江澈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和迷茫。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握着纪青鸾手腕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肌肤。
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你知道...”
“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正式拜你为师吗?”
纪青鸾被他手指的动作弄得浑身一颤。
听到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酸涩。
“不是...不是因为你...看不上我教徒弟的能力吗?”
“不!”
江澈立刻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当然不是!”
“峰主你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教导弟子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现在,你是峰主,我是弟子。”
“我们的关系,只是上下级。”
“若放在凡人世界...”
“你,只是我的上司,是我的...女领导。”
“我对你...”
“有任何想法...”
“虽然可能会引来争议...”
“但至少...还不是禁忌。”
“可一旦我正式拜你为师...”
江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我们之间...”
“就成了师徒!”
“师徒...那是天地伦常!”
“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到那时...”
“我对你...哪怕只是心底最深处...”
“一丝一毫的念头...都将成为不可饶恕的罪孽!”
“成为...天地不容的禁忌!”
江澈的目光紧紧锁住纪青鸾的双眼。
“现在...”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轰!
江澈的话,如同九天惊雷!
狠狠劈在纪青鸾的脑海!
她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明白了!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江澈的意思...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对她...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他不想拜师...
不是因为看不上她的教导...
而是因为...他不想被那师徒名分束缚!
他不想...断了那份不该有的念想!
这个认知,让纪青鸾彻底慌了神!
比刚才被他抓住手腕时还要慌乱百倍!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这怎么可以?
这绝对不行!
我是他的峰主!
我是法相境修士!
我怎么能...
他怎么能...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烫?
为什么...我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我没有厉声斥责他大逆不道?
难道...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难以抑制的钻入她的脑海。
难道...我对他...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纪青鸾!你清醒一点!
他是你的弟子!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理智在疯狂呐喊。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
他天赋绝世,心性坚韧...
他为了月华峰可以拼死搏杀...
他看我的眼神...
他刚才说的话...
纪青鸾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羞愤、慌乱、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冲击。
“啊!”
纪青鸾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像是被烫到一般,她终于爆发出力量,狠狠甩开了江澈的手!
然后,她看也不敢再看江澈一眼。
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温泉池!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月华峰主的清冷威严?
只剩下一个慌乱无措的女子。
江澈看着纪青鸾狼狈逃走的背影。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
他脸上的“深情”和“痛苦”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而笃定的笑容。
“呵...月宫仙子...”
“看来...你的凡心...已经动了啊...”
“距离彻底拿下你...”
“恐怕...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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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东荒域,玉疆国洞天福地焕灵门。
悬空山执法堂的赵长老与钱长老面色凝重,带着上百名各峰精锐弟子,站在焕灵门的山门前。
包括张猛、李长风、王远航在内的月华峰弟子也赫然在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死寂笼罩着这片曾经灵气盎然的洞天福地。
“进去仔细搜索,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寻找幸存者,查找任何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赵长老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弟子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和恐惧,分散开来,踏入这片人间炼狱。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弟子们,也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昔日亭台楼阁、灵田药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狼藉。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尸体,无一例外地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化作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们保持着死前惊恐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望向天空,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绝望。
整个焕灵门,鸡犬不留,连灵兽园里的低阶灵兽也未能幸免。
“长老!东院没有活口!”
“西侧炼丹房发现大量干尸,无幸存者!”
“藏经阁被毁,典籍散落一地,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一条条令人绝望的汇报传来。
李长风和王远航带领月华峰弟子仔细搜寻着每一寸土地,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丝线索。
但除了干尸和破坏的痕迹,一无所获。
凶手极其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物品或痕迹,仿佛一阵无形的死亡之风刮过,只留下毁灭。
“该死!”
钱长老一拳砸在身旁焦黑的石柱上,石屑纷飞,“这恶兆之子行事如此狠辣利落,修为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几乎要放弃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光划破死寂的天空,精准地落在赵长老手中。
他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高阳国温氏正在遭袭!”赵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所有人,立刻集合!全速赶往高阳国温家堡!”
没有片刻犹豫,上百道流光瞬间从焕灵门废墟中冲天而起,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长空,朝着高阳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温氏是高阳国首屈一指的新血氏族,若再遭毒手,后果不堪设想。
温家堡上空,黑云压城。
昔日繁华的氏族堡垒,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凄厉的惨叫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乐章。
当悬空山众人赶到时,正好看到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温家堡内穿梭。
他所过之处,温氏族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身体迅速干瘪,化作新的干尸。
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力量弥漫在空气中。
“孽障!住手!”赵长老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