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轮转,生死有序。然此变数...不在算中。”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九霄天道宫失一合道,阴阳失衡。”

“东荒魔道骤添四合道,浊气上扬,清气受压...此长彼消,非天地之福。”

他手中的黑子终于落下,却并非在预想的位置,而是点在了棋盘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交叉点上,那里原本一片空白。

“厉天行...借外力强行破境,根基恐有瑕,然其势已成。”

“步鸿天...痛失臂膀,宗门震荡,其心必惶惶然,其行或将...愈发酷烈。”

老者微微摇头,周身阴阳二气再次缓缓流转,将那一丝波动抚平,

“传讯府内,东荒之事,暂不介入,静观其变。然需加紧巡查各处分坛阴阳井,谨防魔气渗透,扰乱轮回秩序。”

南炎域,焚天谷。

熔岩海核心的巨大火山口内,炽热的岩浆如同沸腾的金液不断翻滚咆哮,散发出足以融化精金的恐怖高温。

焚天谷谷主焱君正浸泡在岩浆最深处的一方先天火玉池中。

古铜色的雄壮身躯上道道火焰神纹明灭不定,吸纳着地心真火淬炼己身。

一名心腹长老战战兢兢地以神念将东荒战报传入。

焱君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如同两团跳跃的太阳真火,他先是愣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消息。

随即猛地从火玉池中站起,带起漫天岩浆火雨,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步鸿天老儿!你个伪君子!”

“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执掌天道的嘴脸,没想到也有今天!”

“派个师弟去收拾边荒魔崽子,居然让人把师弟和一堆徒子徒孙都给折进去了!”

“痛快!真是痛快!当浮一大白!”他声如洪钟,震得整个火山都在轰鸣。

笑罢,他抹了把脸上流淌的岩浆,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精光:“不过...天罗教...厉天行...嘿,四个合道境...倒是有点意思!”

“下手够黑,够绝!趁你病要你命,是条汉子!比那些整天念经算计的牛鼻子老道和假慈悲的秃驴对老子的胃口!”

他摩挲着下巴上硬如钢针的胡茬,对下方长老道:

“去,给东荒那什么魔罗圣宗...嗯,就按这个名头,送一份贺礼过去。”

“不必遮掩,大大方方地送!就说是老子焱君贺他们宰了九霄宫的威风!”

他虽然欣赏,但依旧保持着距离,行事带着南炎域特有的直率与粗犷。

西极域,大普化寺。

佛光普照的灵山净土,梵唱悠扬,祥和宁静。

大雄宝殿内,一位面容慈悲、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正于千叶宝莲台上宣讲妙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忽有侍立一旁的罗汉尊者眉心微蹙,以心通之术将远方传来的讯息悄然禀告。

佛陀宣讲之声微微一顿,宝相庄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慈悲与叹息。

“东荒杀劫骤起,戾气冲霄,不知多少生灵涂炭,怨魂无依。”

“定忘真人亦遭劫难,合道陨落,实乃修真界一大悲事。魔道气焰炽盛,非苍生之福。”

他眸中佛光流转,仿佛看到了遥远东荒的血色与哀嚎,

“然红尘因果,纠缠难解。”

“此乃东荒众生共业所感,杀劫自招。”

“佛门虽以慈悲为怀,然亦不可轻易涉足红尘杀劫,以免业力缠身,反添变数。”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传法旨,令我寺弟子近日多加诵经,回向东荒逝者,助其早登极乐。”

“于西极与东荒交界处,加派僧众宣讲佛法,施药救人,庇护因战乱流离之无辜百姓。”

“至于魔道与正道之争...且看其自身造化罢。”态度依旧是超然物外,以慈悲心行慈悲事,却不卷入是非漩涡。

中天域,轩辕氏禁地。

这是一片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古老秘境,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灵雨淅淅沥沥落下,滋养着遍地外界早已绝迹的太古神药。

一座简朴的石殿内,一位身着玄黄帝袍、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般厚重磅礴的身影,缓缓动了一下。

覆盖其身的尘埃簌簌落下,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

关于东荒的消息,如同细微的风声,传入这片寂静。

那古老的存在并未完全苏醒,只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哼声。

这哼声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对外界纷扰的不以为然,又或许有一缕对九霄天道宫此番失利的不屑。

随即再次归于彻底的沉寂,仿佛世间纷争皆与己无关,唯有自身的永恒长存才是真理。

中天域,姜氏古族祖地。

清泉淙淙,仙雾缭绕,一片紫气氤氲的竹林深处,一座雅致的白玉亭内,一位身着素白纱裙、气质空灵如仙子的女子正在抚琴。

琴音清越,仿佛能洗涤神魂,与周遭道韵完美交融。

当东荒的消息被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放在亭边玉案上时。

女子抚琴的纤纤玉指甚至没有半分停顿,琴音依旧流畅自然。

唯有在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即将消散之际,她那如秋水般明澈深邃的眼眸,才微微向玉案上的玉简瞥去一眼。

目光扫过,其内蕴含的惊天信息似乎并未在她心中掀起丝毫波澜,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无喜无悲,平静得令人心寒。

她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如玉般的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紫色道纹,轻轻点入琴身之下的大地。

那缕道纹瞬间没入地脉,沿着姜氏错综复杂的灵脉网络悄无声息地传递开去。

内容无人可知,或许是某种最高级别的静观指令,或许是启动某种更深层次的布局。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将纤指置于琴弦之上,下一首空灵缥缈的曲子已然流淌而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姜氏的态度,比轩辕氏更加莫测,如同其族地深处终年不散的紫气,看不清,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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