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娇躯微颤,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抗拒。
她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离开宗门,更无法接受如今江澈这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魔头形象。
“我...我不去!”她樱唇微张立马拒绝。
苏心柔则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先前还在和阿雅娜议论他是否忘了自己。
此刻他却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出现要带走自己。
这让她心乱如麻,既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又有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江澈....我...”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雅娜同样内心剧烈挣扎,既对江澈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感到震撼,又对其魔道身份心存芥蒂,更对未知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是我们?”她忍不住问道。
但江澈根本没有给她们拒绝和思考的时间。
不等她们再争辩什么,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隔空朝着三人的方向轻轻点了三下。
三人顿时感到一股完全无法抗拒、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全身。
这股力量柔和却霸道,将她们所有的挣扎和话语都堵了回去。
身体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坚定地托起,脱离了下方的队伍,缓缓飞向半空中的江澈,最终悬停在他的身侧。
她们试图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如同绵羊,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熟悉的同门和师尊越来越远,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迷茫。
江澈的目光继而扫过人群,落在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上,张猛、刘语嫣以及赵明轩。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也仅有一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给予机会的姿态。
“张猛,刘语嫣,赵明轩。”
“念在昔日同门之谊,本圣子予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魔罗圣宗虽属魔道,却远非悬空山此等小派可比,资源、功法、前景,皆胜此地万倍。”
“若追随于我,前途必然远超于此。”
“你三人可愿?”
三人闻言,心神巨震,没想到江澈竟然还会记得他们,并且给出这样的机会。
三人反应自然各不相同。
赵明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本就心思活络,渴望更大的舞台和更强的力量,眼见江澈如今权势滔天,实力深不可测,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越众而出,对着江澈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决绝。
“赵明轩愿追随圣子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态度转变之快,令周围一些还沉浸在恐惧中的同门侧目。
刘语嫣则显得更为谨慎,她看了一眼空中被无形力量制住、脸色苍白的岳灵湘。
又看向神色淡漠的江澈,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和确认地问道。
“圣子殿下,请问师尊她如今可在魔罗圣宗?”
她心中最牵挂的,还是待她如母的师尊纪青鸾。
江澈淡淡回应:“自然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语嫣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也躬身道。
“若师尊在,语嫣愿追随殿下,前往圣宗侍奉师尊。”
她的选择,更多是基于对纪青鸾的追随和信任。
而性格耿直的张猛,此刻内心却经历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魔罗圣宗的强大毋庸置疑,江澈给出的条件也极具诱惑力,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师兄弟,看着脸色惨白的宗主莫冷禅。
回想自幼在悬空山接受的正道教诲,内心对于魔道二字终究有着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抵触。
他挣扎了许久,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抬起头,对着江澈抱拳,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坚持。
“多谢圣子好意,张猛心领了。”
“我终究是悬空山弟子,无法无法投身魔道。”
“抱歉...”
他选择了留下,尽管知道这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甚至可能在未来面临魔罗圣宗的威胁。
江澈对于张猛的选择并未动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人各有志。”
“随你...”
随即,他便不再理会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袍袖微微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岳灵湘、苏心柔、阿雅娜以及选择追随的赵明轩和刘语嫣,身影一闪,便回到了那艘古朴的楼船之上。
楼船毫不停留,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悬空山。
直到那艘可怕的楼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许久,悬空山主峰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才被逐渐打破。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宗门被如此践踏、老祖被随手抹杀的巨大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宗主莫冷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被弟子搀扶起来后,脸上满是颓败与灰暗。
他望着江澈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今日之事,对悬空山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不仅失去了最强底蕴,更在所有弟子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裂痕。
人群中,苏婉儿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印。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嫉妒与怨恨。
她后悔当初为何要为了大师兄,而对江澈那般刻薄、甚至屡屡嘲讽。
她嫉妒岳灵湘、苏心柔她们竟然能被江澈如此强势地带走,这意味着她们将来可能会拥有她无法想象的资源和地位。
她更恨自己错过了这天大的机缘!
如果不是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如果她也像刘语嫣一样对江澈多一些善意,他今日会不会也问她一句?
那本可能是一场一步登天的造化,却被她自己亲手断送了!
这种悔恨如同毒液般在她心中蔓延,让她几乎要发狂。
整个悬空山,都沉浸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压抑、悲凉与复杂的情绪之中,久久无法平息。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埃,却吹不散笼罩在山门之上的浓重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