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内部空间宽敞,装饰却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峻。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金属,墙壁则是某种暗沉的木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冷白光的明珠,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那是飞舟核心阵法运转时散发的能量味道。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飞舟破开云层时极其细微的嗡鸣声,以及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岳灵湘、苏心柔和阿雅娜三人站在一起,与几步之外的江澈隔着一段距离。
她们的脸上都残留着方才目睹悬尘真人被随手湮灭的惊骇,以及被强行带离宗门的茫然与不安。
岳灵湘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倔强的愤怒。
苏心柔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下江澈,又立刻垂下。
阿雅娜则相对镇定一些,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绷紧的身体也显示着她内心的紧张。
最终,还是性格更为直率大胆的阿雅娜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鼓足勇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澈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
“江澈...”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你如今已是魔罗圣宗的圣子,权势滔天。”
“为何要专程来悬空山,强行带走我们三个?”
“我们...我们最强的实力也不过蕴神境,对你能有什么价值?”
江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故人,更像是在审视三件物品的价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听到阿雅娜的问题,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踱了一步。
“价值?”江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平淡无波。
“自然有,我的目的很简单。”他的目光依次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声音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来接你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当我的道侣,魔罗圣宗的圣子妃。”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三女脑海中炸响。
“什么?!”
“道侣?!”
“圣子妃?!”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岳灵湘更是猛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岳灵湘的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脸颊涨得通红。
她伸手指着江澈,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江澈!你...你简直疯了!”
“道侣?圣子妃?”
“你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你凭什么就这样决定我们的命运?”
“这根本就是...就是魔道的强盗行径!蛮不讲理!”
苏心柔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盛怒的岳灵湘,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江澈,小声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算是...也要两情相悦吧...”
“我们...我们之前虽然一起经历过一些事。”
“但...但还没有...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至少...至少也得先培养培养感情吧...”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脸上泛起一抹羞窘的红晕。
阿雅娜相对冷静一些,但眼中也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她蹙眉问道:
“江澈,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偏偏是我们三个?”
“整个东荒何其之大,比我们貌美、资质更好的女子数不胜数,你为何要大费周章,专门来找我们?”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她们三人虽然各有特点,但绝非倾国倾城。
资质在悬空山都并非顶尖,何德何能会被这位,如今在东荒掀起滔天巨浪的魔道圣子如此看重?
面对三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和连珠炮似的疑问,江澈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绝非笑意,更像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淡然开口,声音平稳地压过了她们的惊疑:“不要急,你们的问题,我一条条回答。”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情绪最为激动的岳灵湘,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岳灵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岳灵湘,你让我跟你讲道理?”江澈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修行界,实力为尊。拳头大,就是最大的道理。”
“这个道理,难道没人教过你吗?”
“悬空山今日在我面前,可有讲道理的资格?”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更何况,我本就是你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魔头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又何须讲什么道理?”
“你若不服,很简单,打赢我,你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问题是,你做得到吗?”
岳灵湘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是啊,跟他讲道理?
跟一个随手就能灭杀法域境老祖的魔头讲道理?
这想法本身就显得无比可笑。
她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剩下满腔的屈辱和无力感。
江澈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移向小声提出要培养感情的苏心柔。
他的眼神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你说培养感情?”他微微颔首。
“可以。我们修道之人,寿元悠长,动辄以千年万年计。”
“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你们将成为我的道侣,未来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朝夕相处。”
“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百年不够,就千年...”
“难道你还担心,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培养不出所谓的感情吗?时间,我有的是。”
苏心柔张了张嘴,想要说感情不是靠时间堆砌就能自然产生的。
但看着江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他话语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细微的叹息,低下了头。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和漫长的时间面前,个人的意愿显得如此渺小和苍白。
最后,江澈看向了提出最关键问题的阿雅娜。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旁边的苏心柔:
“至于你的问题,关于我为何偏偏选择你们三个...我想,苏心柔或许可以替你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