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澈眉头微蹙。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百万气运值融入己身。
虽让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神魂也愈发通透清明，甚至推演功法神通都顺畅了不少。
但距离那冥冥之中、能够助他推开“自在境”大门。
获得那关键“超脱之机”的临界点，似乎仍有一道无形的、却坚实无比的壁垒。
他隐隐感觉到，或许气运值需要突破某个极限，或者发生某种质变，才能真正寻到超脱之机。
但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直几万十几万的一点点收割气运，不知要积攒到什么时候。
“不够...还远远不够。”
江澈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命运丝线在生灭流转。
“寻常所谓的天命之子，其承载的气运，对于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而言，或可称磅礴，足以让他们逢凶化吉，奇遇连连。”
“但于我而言，欲借此力窥见超脱之门，完成最终的蜕变，这点积累，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需要更庞大、更精纯、更接近此界本源的气运！”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如同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北方。
神识沉入那枚不断更新的名单玉简，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名字。
“北寒域，大轮明王寺...佛子，玄慧。”
关于此人的情报信息迅速在他脑海中浮现。
“玄慧，出身不详，幼年被大轮明王寺上代主持捡回山门，收为关门弟子。”
“天生佛骨，慧根深种，三岁诵经，五岁辩法，十岁已然明心见性。”
“其后千年，于寺中摩崖崖壁下面壁苦修，不出山门一步。”
“竟于某日顿悟，引动北寒域万丈佛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一举突破合道之境。”
“被誉为北寒域数万年来最有可能突破自在境，成就佛陀果位之人。”
“其人气运之隆，佛缘之深，堪称骇人听闻。”
“而其所在的大轮明王寺，更是北寒域当之无愧的佛门魁首。”
“寺中明面上便有五位合道境坐镇，其主持慧智菩萨更是合道巅峰的大能，执掌佛宝‘八宝玲珑塔’，威震西极。”
江澈的眼神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幽冥魂铁铸就的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千年合道...果然非同凡响。此等人物身负之气运，无论品质还是数量，必然远超之前那些杂鱼。”
“若能将其击杀，掠夺其气运，或许...便能一举冲破那层壁垒，窥得超脱之机！”
风险同样巨大。
大轮明王寺绝非善地，五位合道佛尊联手，再加上其经营万年的护山佛阵，足以让任何入侵者付出惨重代价。
更何况，一旦动静过大，很难保证不会引来其他大势力的关注。
“混沌道衍炉绝不能动用，此宝气息特殊，一旦显露，恐怕立刻就会被左宗天感知锁定。”
江澈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寒芒。
“但即便不动用混沌道衍炉，以我如今合道后期巅峰的修为，配合六件真冥器加持，九幽冥王法相全力爆发，自在境之下，我无惧任何人！”
“只要行动足够快，足够隐秘，在对方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组成合击佛阵之前，以雷霆手段击杀玄慧，随后远遁千里...未必不能成功！”
“值得一搏！”
念头既定，江澈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静室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东荒与北寒域交界处的一片虚空中的陨石带。
他并未立刻闯入北寒域，而是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大陨石，在其背阴面开辟出一方临时洞府，布下隔绝探查的禁制。
他需要在此最后调整状态，并将自身对于“自在境”的感悟，推演到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以求万无一失。
盘膝坐下，江澈再次将心神沉入那页得自古山王的“无字道书”之中。
道书悬浮于识海，散发出混沌朦胧的光辉。
无数比星辰尘埃还要细微、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先天道纹在其中生灭、流转、组合、衍化...
仿佛在阐述着宇宙的诞生与寂灭，万物的生长与轮回。
“自在境...超脱天地束缚，身即大道...”
江澈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仔细感悟着道纹的每一次变化。
“我所修《黄泉往生经》，核心在于‘生死’与‘寂灭’。”
“欲以此道成就自在，凝聚‘黄泉道果’，便需将这两种法则领悟到极致，乃至...融会贯通，窥见其更上一层的本源。”
他的意识仿佛化为了两道无形的流光，一道追逐着“生”的勃发与绚烂，一道探究着“死”的宁静与终结。
在道书的加持下，他的思维速度快到了极致。
以往修行中许多晦涩难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此刻纷纷豁然开朗。
“生并非单纯的起始，死也并非绝对的终结。”
“生死之间，并非截然对立，而是一个循环往复、彼此依存、相互转化的宏大轮回。”
“寂灭...也并非纯粹的破坏与消亡。”
“它是秩序达到极致后的必然回归，是能量宣泄后的绝对宁静，是孕育下一个‘生’的必需阶段...”
“如同星辰诞生于星尘，最终又归于星尘...”
“如同草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凋零的枝叶腐化入土，滋养来年的新芽...”
种种明悟涌上心头。
江澈周身的气息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略显外放、带着侵蚀与死寂意味的幽冥道韵，逐渐变得内敛、深邃。
仿佛不再是单纯的死亡使者，而是化为了死亡本身，化为了那亘古长存、冷漠注视着万物轮回的冥河的一部分。
他身后，九幽冥王法相的虚影自主浮现，三张面孔上的表情似乎也更加生动。
漠然者愈发贴近天道无情，愤怒者愈发理解毁灭真意，慈悲者则隐隐流露出一丝对往生轮回的怜悯。
六件冥器环绕法相缓缓旋转，嗡鸣作响，与主人的感悟共鸣着，器灵似乎都变得更加灵动。
“还不够...”
江澈眉头再次蹙起。
他感觉自己对生死寂灭的理解已然极深，甚至触摸到了那层境界的壁垒，能隐约感受到其后浩瀚的力量。
但总差那最后临门一脚，缺乏一个最关键的点，将所有的感悟彻底串联、融汇、升华，从而凝聚出那独一无二的道果。
“超脱之机...超脱之机...”
“看来，唯有寄希望于那佛子玄慧身上所凝聚的庞大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