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别过脸,不想让顾言看到自己的失态。
“不是同情。”
“是感同身受。”
顾言轻轻扳过她的肩膀。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下秦霏的脸颊。
她迅速擦去,但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多年的盔甲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
“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认真观察你,不是因为你的美貌或是财富。”
顾言的声音很轻。
“那是因为什么?”
秦霏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因为你的眼神。”
“那种不顾一切想要赢的倔强,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样。”
顾言微笑。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揭穿我?”
秦霏的嘴唇微微颤抖。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已经足够好了。”
“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也不用在我面前找存在感,因为我随时随刻都注意着你。”
顾言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霏心底最深处的锁。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多年来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只是,只是想让我父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优秀。”
她的声音哽咽。
“我知道。”
“我知道。”
顾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秦霏的脸埋在顾言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她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委屈和孤独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顾言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秦霏的啜泣渐渐平息。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睡吧。”
“我在这儿。”
顾言轻声说,秦霏迷迷糊糊地点头,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多年来第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伪装,不需要任何算计。
就这样在一个人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顾言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秦霏。
褪去了女王的光环,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疲惫的女孩。
她的睫毛还挂着泪珠,红唇微微嘟起,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顾言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秦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顾言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不需要任何人。
而是敢于展现脆弱。
“你会明白的。”
“总有一天。”
他轻声对熟睡的秦霏说。
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和谐安宁。
秦霏在梦中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她的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微笑。
多年来第一次,她做了一个没有算计,没有竞争的梦。
只有温暖,和一个坚实的怀抱。
顾言轻轻闭上眼睛,就这样抱着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
秦霏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发现自己靠在顾言怀里,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霏猛地坐直身体,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脸瞬间涨红。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你只是睡了一觉。”
顾言微笑。
秦霏低头,看到自己还穿着睡袍,而顾言的衣服被她哭得皱皱巴巴。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我从不这样!”
她倔强道。
“我知道。”
“感觉好些了吗?”
顾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秦霏愣住了。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那种常年压在胸口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抬头看他。
顾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房间。
“因为我知道你身处矛盾的环境里,无法自拔。”
顾言很是轻快地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的弱点?对同类的心软?”
秦霏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不,这是我的强大之处。”
顾言转身,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
秦霏看着逆光中的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谢谢你。”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顾言点点头,没有多言。
秦霏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需要那些浮夸的把戏来证明自己。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看到了她盔甲下的真实模样,并且接受了它。
这比任何胜利都更珍贵。
秦霏怔怔地望着顾言的侧脸。
当他转头看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她突然意识到,她心里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柔软温热,带着令她心慌的悸动。
“我先回房间洗漱了。”
说完后,顾言开门离开。
秦霏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晨光里。
顾言擦干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
袖口处还残留着秦霏泪水的痕迹,那股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他顿了顿,决定今天穿得更随意些。
推开房门,走廊里异常安静。
顾言走下楼梯,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里,他们正讨论一个事情。
“秦霏怎么走了?”
夏甜甜好奇的询问道。
“像她这种富婆,本来就是来当飞行嘉宾,玩一玩,肯定不会动真格。”
“走了也正常,她一分钟赚的钱都比我们一个月赚得多。”
林晚分析道。
看到顾言出来,江野一把将他拉到角落。
“兄弟,你昨晚对她做什么了?”
“该不会是把人伤透了吧?”
他压低声音。
“你想多了。”
顾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她为什么突然走人?”
“昨天还好好的。”
江野挠头。
“我应该没招惹她吧?”
顾言当然也不明白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顶多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找存在感了。
要是那样的话,正合他意。
“各位,秦小姐有商务急事,所以先离开了我们的节目,不定时回来。”
李导匆匆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