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闹什么脾气
“不放。”楚行霄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累了，想下班。”苏荷看着他，“楚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楚行霄逼近一步，将她圈在自己和路灯杆之间，“因为那支口红？还是因为刚才那些女人？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苏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她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嫌烦。”苏荷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楚行霄，我不想每天像个防盗门一样，防着别人往你口袋里塞口红，防着别人往你怀里扑。我只是个秘书，不是你的全职保镖。”
楚行霄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洁身自好，不理会那些诱惑，苏荷就会明白他的心意。
但他忘了，那些源源不断的麻烦，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我……”楚行霄张了张嘴，平时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荷用力挣脱他的手。
“明天我会把辞职信放在你桌上。”
她拉开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车门，坐了进去。
“苏荷！”
楚行霄猛地拍在车窗上。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楚行霄一个人站在江海市冷清的街头。
夜风吹过，他口袋里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短信发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楚总，口红的颜色，还喜欢吗？”
楚行霄盯着屏幕，眼神瞬间冷厉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一场针对他的局，不，是针对他和苏荷的局，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江海市的夜风卷着落叶擦过柏油路面。楚行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匿名短信。十三个数字，一条挑衅的留言。
他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安保部主管赵刚的电话。
“查我发给你的这个号码。基站定位，实名信息，三十分钟内我要结果。”楚行霄语速极快，声音冷得掉渣，“另外，去我办公室，把桌上那支TF口红拿去技术部。拆了它，一寸一寸地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挂断电话，楚行霄坐进迈巴赫后座。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没敢问去哪，直接发动了车子。
“回公司。”楚行霄扯松领带，靠在椅背上。
昨晚的并购酒局，包厢里一共十二个人。盛世集团的三个高管，四个陪酒的公关，加上他这边的几个人。中途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外套挂在椅背上。那支口红只有可能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塞进去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或者女人争风吃醋，对方没必要发这种匿名短信来确认。
这是一次试探。
半小时后，楚行霄坐在顶层总裁办的沙发上。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袋子里装着几块金属零件和一小截红色的膏体。
“楚总，号码是太空卡，基站定位在城南废弃的化工厂，查不到活人。”赵刚将物证袋放在茶几上，“口红拆了。底座里有东西。”
楚行霄倾身，视线落在物证袋角落。那里有一枚比指甲盖还小一半的微型存储卡。
“读出来了吗？”
“读了。是一份加密文件。技术部破解了第一层，里面是城南地皮的底标数据。还有几份伪造的海外账户流水，收款人写的是您的名字。”赵刚额头渗出冷汗。
楚行霄冷笑一声。
连环计。先把脏物塞进他口袋，再在今晚的天际会所晚宴上找机会“不小心”弄出来，或者直接举报经侦大队对他进行突击搜查。人赃并获。城南地皮案的竞标资格会被立刻取消，楚氏集团的股价明天一早就会跌停。
那个穿酒红色礼服的李小姐，还有那几个往他身上撞的女人，根本不是在发花痴。她们是在确认那支口红还在不在他身上。
苏荷昨晚在办公室把口红掏出来扔在桌上，阴差阳错地破了这个局。
楚行霄盯着那枚存储卡。对方发现他今晚没带口红，所以发短信试探。
“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昨晚进过我办公室的人，全部排查。”楚行霄下令。
“是。”赵刚退了出去。
楚行霄转头看向空荡荡的首席秘书工位。苏荷走得干脆。她以为他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人。
楚行霄拿起手机，点开苏荷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行程汇报。他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明天当面解决。
次日清晨。雨停了，天空阴沉。
苏荷早上八点准时刷卡进入总裁办。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助理小李端着咖啡走过来。“苏秘，早。楚总昨晚又在办公室睡的。”
“知道了。”苏荷打开电脑，调出辞职信模板。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回荡。十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张带着余温的A4纸。苏荷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字体清秀挺拔。
她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清理办公桌。
三本厚厚的行程备忘录。几份需要楚行霄签字的加急文件。抽屉最里面，放着一条深蓝色的备用领带，一盒胃药，还有一个打火机。这都是楚行霄平时习惯用的东西。
苏荷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属于她的私人物品很少，只有一只马克杯和一盆多肉植物。
小李看着她的举动，眼睛瞪得老大。“苏秘，你这是干什么？要大扫除吗？”
“交接清单我发你邮箱了。”苏荷端起纸箱，把辞职信压在最上面，“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你先顶着。人事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首席秘书要离职，这在楚氏集团绝对是大地震。
里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楚行霄站在门口。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底布满血丝。
他的视线越过小李，落在苏荷手里的纸箱和桌上的辞职信上。
空气瞬间凝固。
小李抱着咖啡杯，缩着脖子溜出了总裁办，顺手带上了玻璃门。
楚行霄大步走过来。他没有看苏荷，直接拿起桌上那张A4纸。
“辞职申请。”楚行霄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