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嫂子找我借了三万二。
她每次都说“借”。
“小晴,借我两千,月底还你。”
“小晴,借我五千,下个月工资发了就还。”
月底从来没还过。
下个月也没还过。
我不好意思催。
她刚死了丈夫。
第二年,借了三万八。
侄子要上初中了,嫂子说择校费一万五。
“你哥要是在,用得着我这么为难吗?”
这是她的口头禅。
每次说这句话,我就没法拒绝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哥要是在,确实用不着。
但我哥不在了。
所以变成了我。
第三年,四万一。
侄子的补课费越来越贵。
一对一辅导,一小时三百。
“浩浩成绩不好,不补不行。”嫂子说。
“你是他姑姑,你不管谁管?”
我那时候已经涨了工资,六千。
但每个月还是紧巴巴的。
因为嫂子的“借”也涨了。
第四年,三万五。
侄子要中考了。
冲刺班、押题班、一对一,加起来一万二。
嫂子打电话给我,语气比以前更理直气壮。
“浩浩要中考了,这个钱不能省。”
我说:“嫂子,我最近有点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