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含慈并未多言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她只是紧握着她的双手,轻拍以示安慰。
“好,雪儿乖。”
于是,陆戚雪便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与应含慈一同外出散心。
不料,她们还未踏出府门,便见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挡在了门口。
陆戚雪仔细观察,认出这些人正是之前购买国债的那些贵妇们。
当初,国债发行之时,这些贵妇们本就心存不满。
只是,那时陆戚雪身为皇后,她们因身份所限,不敢造次,只能忍气吞声。
而今,废后之事已人尽皆知,她已沦为一名无权无势的普通女子。
她们迟迟未得到应有的补偿,自然要来寻求一个解释。
陆戚雪原本无意介入,打算径直绕道而行。
然而,一位贵妇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话语尖锐如刀,句句刺入心扉。
“哎呀呀,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往何方?”
“先前国债之事,尚无定论,总得有个交代吧。”
话音刚落,其他几人也纷纷应和。
“的确,当初的承诺,为何后来就没了下文?”
“难道是哄骗我们的?买了国债之后,现在都不算数了?”
陆戚雪心中微微一震。
她率先返回都城,然而萧承谨那边却迟迟未有音讯。
他一日不归,国债之事便一日无法兑现。
陆戚雪只能采取缓兵之计,暂时拖延,等待萧承谨回京。
她平复了情绪,安抚众人道。
“诸位,请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一位贵女最是厌恶她那清高造作的态度,岂能容忍她如此姿态。
于是,她出言责骂。
“哼,敬你一声皇后娘娘,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
“你如今不过是个被废之人,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还自以为是?”
“除非你现在就把那些银钱还上,否则别想让我们安静。”
应含慈再也无法忍受,她出于保护女儿的本能,迅速将陆戚雪拉到自己身后。
她愤怒地反驳。
“那么你们呢,所谓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难道只会奉承权贵,对落难者落井下石?”
“真是有教养啊。”
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女们听后,怒气冲天。
她们立刻开始推搡,坚持要讨个说法。
言辞激烈,令人难以接受。
“不管你怎么辩解,今天,我们必须要得到一个说法。”
“没错没错,陆戚雪,你躲在后面算什么,胆小鬼!懦夫!”
应含慈气愤难平,怒火中烧,却也不愿示弱,用力回推。
然而,面对人多势众,她应接不暇。
陆戚雪藏在应含慈身后,身体不断向后蜷缩。
那些贵女们仗势欺人,言辞尖刻,让她不禁回想起之前遭受的屈辱。
一时之间,她心神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贵女们齐心协力,将应含慈硬生生地推倒在地。
陆戚雪回过神来,惊慌失措。
急忙上前扶起她,满心的疼惜与自责。
“娘,您没事吧……”
“抱歉,女儿不孝,再次让你为我承受痛苦,我真的很无能。”
尽管疼痛难忍,应含慈还是忍耐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
“别担心,雪儿,娘亲没事。”
即便如此,那些高傲的贵女们仍旧嚣张跋扈。
“哎呀,应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摔倒了呢,我们可没有故意的。”
“快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想要上前,再踩上几脚。
陆戚雪站起身来,眼中满是令人畏惧的冷酷与杀意。
“你们闹够了没有!”
“我建议你们最好知足常乐,这里再不济,也是陆府,不是你们可以任意放肆的地方!”
“至于国债的问题,待陛下凯旋归来,之前所承诺的事项,将会一一兑现,无需你们特地前来对峙。”
“关门,送客!”
话音刚落,陆戚雪头也不回,搀扶着受伤的应含慈返回了府中。
一时间,那些贵女们被震慑,无言以对。
她们也顾忌丞相在朝中的权势,担心继续纠缠下去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不久后,她们便各自散去了。
屋内,陆戚雪一边为应含慈涂抹伤药,一边满是愧疚。
她有些哽咽。
“娘,每次都是女儿让您受累了”
“很疼吧……”
实际上,应含慈心中都明白,陆戚雪心中苦楚难当,并未真正责怪她。
“雪儿,娘不责备,也不怪你。”
“娘这里没什么大碍,想先休息一下。你也先回去吧,不必多虑。”
“好的,那娘亲先好好休息。”
陆戚雪随后为应含慈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上心神不宁,眼中不由自主地噙着泪水。
陆戚雪心里十分清楚,目前的困境皆因废后而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萧承谨。
他曾承诺过,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然而现在……
她虽然理解萧承谨的难处,却难以释怀。
朝阳初升,晨光洒满大地。
卯时一到,萧承谨便下令整顿军队,准备启程返回都城。
不久,大军集结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他一声令下,全军随即启程返程。
萧承谨班师回朝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都城。
一时间,都城中的百姓们心潮澎湃,满怀期待。
“听说陛下即将班师回朝,这与西夏战事告捷,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陛下一举拿下西夏,真是威风凛凛啊!”
“不仅如此!陛下雄才大略,连那西夏长公主也心悦诚服呢。”
“唉,只是可惜了那废后。”
“有什么值得惋惜的,那不过是个红颜祸水罢了。”
与此同时,在陆府内。
应含慈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陆戚雪正在屋内为她细心地敷上伤药。
屋外,奴仆和杂役们见陆戚雪失势,开始变得懒散,不再勤勉于本职工作。
他们也是擅长见风使舵的,此刻,三五成群,议论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言语中毫无顾忌。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已经班师回朝,还带回了新后呢。”
“看来我们府中的这位‘皇后娘娘’的好日子,算是走到尽头了。”
“就凭她,一个庶出的女儿,还想长久占据后位,真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陆戚雪在屋内听得这些话,清晰入耳,涂抹伤药的手指不禁微微停顿。
她随即抿了抿唇,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自从被废为后,流言蜚语便不绝于耳。她早已习惯了那些冷嘲热讽和无端指责,对此早已心如止水。
回望过去,她意识到那不过是黄粱一梦,终成泡影,自己又回到了曾经身为庶女的平凡生活。
幸运的是,她现在还能自由出入皇宫,这已是难得的恩惠。
毕竟,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也不再奢望更多。
宠辱不惊,可以被捧上云端,也可以一朝失势,跌落尘埃。
这个道理,她心中自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