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队门将飞身扑救,手臂伸到最长。
但球速太快,从他指尖前十厘米的地方掠过,砸进球门左上角。
球网猛地往后一掀,球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门将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
远处,记分牌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1比1。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零星的,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稀稀拉拉。
但有人在鼓掌。
林风没有庆祝。
他跑进球门,把球捞出来,抱在怀里,跑回中圈。
经过东湖队那名中卫身边时,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变了。
不是不屑,是那种敬畏与无奈才会让人露出的眼神。
第六十八分钟,林风打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
那是一个任意球。
位置偏右,距离球门二十五米。
林风把球放在犯规地点,退后三步,叉腰站着。
人墙排了六个人。
东湖队的最高个全挤在那里,手臂挡着要害,膝盖微曲,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门将站在远角,重心压低,手指着人墙往左挪了半步,又往右挪了半步。
自己也在门线上小幅度移动。
林风盯着球门。
人墙和门将之间的那条缝隙,窄得只剩一道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忆着之前施展技能【圆月弯刀】时的感觉。
助跑。
前三步慢,后两步快。
左脚踩在球旁半尺的位置,右脚内脚背包住球的外侧。
触球的那一刻,脚腕猛地一抖,像鞭子抽在球上。
球离地,带着剧烈的内旋,绕过人墙最外侧那名队员的头顶。
那人跳了,没碰到。
球继续飞,弧线越来越弯,从指向远角变成指向近角。
门将飞身扑救,身体在空中伸展到极致,左手拼命够向那个死角。
指尖差了一点,只碰到空气。
球在横梁下沿弹了一下,砸在门线上,弹进球网。
网子被撞得往后一甩,球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门将摔在地上,回头看着球门里的球,攥起拳头砸了一下草皮。
2比1。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球网还在晃,长舒了口气。
虽然没有了系统加持,但长期使用系统赋予他的感觉还在。
这一次,看台上的掌声更大了。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林风”。
那些举着“药罐子滚出去”牌子的人。
有人悄悄把牌子放下了,有人把牌子翻过去,有人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林风还是没有庆祝,他只是淡定地跑向中圈。
刘洋从后面追上来,激动地搂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球太特马帅了!”
然后松开,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八十九分钟。
东湖队全线压上,角球进攻。
连门将都冲进了禁区,一米九的大个子挤在人堆里,踮着脚尖等着头球。
球开到前点,龙腾队中卫顶到第一点,球弹出来,落在禁区弧顶。
林风抢先一步拿到球,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扛住身后冲上来的一名东湖队员。
他没停,右脚把球往前一捅,同时转身,从那人身边绕过去。
球滚过中圈,像一颗被松开的弹珠,越滚越快。
林风在后面追,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踩得草皮往下陷。
身后有人在追,脚步声很密,但他没回头。
前场空无一人。
东湖队的门将正拼命往回跑,球裤太大,兜着风,像一面鼓满的帆。
他跑过禁区弧顶,跑过点球点,跑向球门。
林风带球过了中圈,又带了两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门将还在禁区线上,离门还有好几米。
他没再往前带。
右脚抡起,脚背绷直,正脚背抽在皮球正中央。
球离地,笔直地飞向球门。
东湖队门将拼命往回跑。
等他跑到小禁区线上时,球已经在头顶了。
他跳起来,伸手,指尖差了一米。
球砸在门线里,弹了一下,撞进网窝。
3比1。
林风完成了帽子戏法,以一己之力完全改变了比赛走向。
这一次,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额头的汗,照出他嘴角那点很淡的笑。
全场起立。
包括那些刚才还举着牌子骂他的人。
有人喊“林风”,有人喊“龙腾”,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鼓掌。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刘洋从后场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风。
“兄弟,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他的声音在抖,眼眶红红的。
林风拍了拍他的背。
“还早呢,这才第一场。”
刘洋松开他,笑了。
“行!以后就看你的了!”
终场哨响。
3比1。
龙腾队拿下中冠区域赛首胜。
队员们冲进场内,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把林风围在中间。
刘洋推开人群,把林风拉出来,两人并肩往场下走。
看台上,有人还在喊林风的名字。
他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片高高低低的草皮上。
更衣室里,赵明远站在门口,看着林风走进来,伸出手,激动地说道:
“谢谢!谢谢啊!今年有你在,我们球队冲击华乙有希望了啊!”
林风握住他的手。
“赵总,应该的。”
赵明远松开手,使劲拍了拍林风的肩膀,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走廊里,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顺着他眼角的沟壑滚出两行湿漉漉的痕迹,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风坐在长凳上,弯腰解鞋带。
刘洋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你那个任意球,太漂亮了,怎么练的?”
林风拧开,灌了一口。
“其实也没什么,练多了就进了。”
刘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脚法,也不至于……”
“刘哥。”林风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洋笑了,笑着笑着,低下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亮得晃眼。
远处有人在喊“龙腾队”,有人在敲鼓,有人在笑。
更衣室里,水龙头还在滴水,嘀嗒,嘀嗒,像在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