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对唐易真下了这个后手,目的是让她在后面比武的时候,运功到关键时刻出岔子,如果古文秋真心想帮姜家打赢比武,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他提前给阿真埋一颗雷,只有一种解释,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输掉自己那场,然后让阿真带着伤上场,也输,三战两胜,我们连赢两场的机会都没有。”
备战区彻底安静了。
姜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骂方羽?方羽不光提前发现了古文秋的问题,还帮唐易真把暗手解了。
骂自己?这人是她花了大价钱、搭了大关系找来的,言之凿凿说“绝对能打”,结果是个对面埋进来的钉子。
姜瀚文缩在后面,捧着保温杯一声不吭,低头看杯盖上的花纹,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杯子里去。
姜淮卿没说话。
她看了唐易真一眼。
唐易真微微点头,算是确认了方羽的判断——那天扎完针之后,她确实觉得后腰通畅了许多,和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不适完全不同。
如果方羽没有提前处理掉那个暗手……
她不敢往下想。
“当!”
比武台上,铜锣敲响。
第一场,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台上。
古文秋站在台中央,对面是药王宫派出的第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光头,穿着黑色短打,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鼓鼓的。
壮汉率先出拳。
一拳平推,走的是刚猛路子,拳风呼呼的。
古文秋侧身闪开,右手一拨,化去来力,回了一掌。
壮汉后退半步,又冲上来,连出三拳。
古文秋接了两拳,第三拳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方羽在下面看着,嘴里嘟囔了一句。
“演得真卖力。”
“跟那日对我出手的气势截然不同,连一成力都没用上,这个人……太无耻了!”唐易真捏紧拳头。
姜淮卿在旁边听见了,没吭声。
台上,古文秋被壮汉的第四拳逼到了台沿,脚下趔趄了一步,差点掉下去。
壮汉跟上,右拳横扫。
古文秋双手交叉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滑出去。
他稳住身形,喘了两口气。
然后又冲上去,对攻了两个回合。
这两个回合,节奏明显放慢了,古文秋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在勉力支撑。
第七个回合,壮汉一记直拳砸在古文秋肩头。
古文秋的身子歪了一下。
紧接着壮汉跟上一脚,踹在他腰侧。
古文秋整个人摔倒在台上。
他撑着地面,没起来。
裁判开始读数。
“一、二、三……”
数到六的时候,古文秋动了一下,做出挣扎着要起来的样子。
数到八,他的胳膊又软了。
“九、十!”
裁判抬手。
“第一场,姜氏方,负!”
看台上一片哗然。
有人叫好,有人叹气,嗡嗡声乱成一锅粥。
“古文秋你个王八蛋!”
姜秀芬的尖叫声从备战区传出来,盖过了看台上所有的噪音。
“你打假赛!你是不是打假赛!我花了多少钱请你来的?你就给我看这个?你全家死光光!”
她一边骂一边往台上冲,被姜瀚文死死拉住。
“妈,妈您冷静点……”
“冷静个屁!他是骗子!老娘一百万请来的暗劲巅峰,七个回合被人放倒了?他奶奶的,我就是上去打也不至于这么快!尾款一分钱别想拿到!一分钱都不给他!”
古文秋从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甚至还朝陈星河那边微微颔了下首。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方羽看见了。
姜淮卿也看见了。
对面备战区,陈星河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的声音隔着半个武馆传过来,不急不慢。
“老太婆,消消气,商场上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花钱请人,总得先看清楚请的是谁,至于尾款……”
他笑了一下。
“尾款值几个钱?清颜丹的股份,才是最值钱的东西,这笔账,你们都算不明白?”
姜秀芬差点背过气去。
方羽站起来,冲对面喊了一句。
“陈星河,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药王宫已经赢定了?”
陈星河偏过头,看着他。
“不觉得,是事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方羽,我跟你讲句实话,这场约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古文秋是谁的人,你们猜不猜得到,对结果没有影响,三战两胜,你们已经输了一场,接下来只要我们再赢一场,清颜丹一半的分红就归药王宫。”
他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不过,为了表示我药王宫的诚意——”
他朝裁判挥了挥手。
“规则变一下,三场打完,不论比分,只要他们姜家能赢一场,就算我们药王宫输,整场比赛,我们认。”
这话一出来,看台上炸开了。
赢一场就算整场赢?
这等于把赌注翻了过来,完全偏向姜家这边。
旁支二叔在看台上探出脑袋,看向姜淮卿,满脸写着“这是不是圈套”。
姜秀芬的骂声停了,她也愣住了。
方羽盯着陈星河看了两秒。
这人不是大方,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自信药王宫后面两个人能稳赢唐易真和方羽,所以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改规则,把这份“慷慨”做成面子工程。
赢了,显得药王宫大度。
赢了,打得更疼。
方羽没接茬。
唐易真已经站了起来。
她解开左臂上最外层的绷带,活动了一下胳膊,朝方羽看了一眼。
“第二场,我上。”
方羽看着她。
“阿真,小心点,后面那两人不简单。”
“放心。”唐易真把绷带叠好,放在椅子上,“你之前说过的话我记得,打不过就认输。”
她顿了一下。
“但打得过的话,我不会客气。”
方羽没再拦她。
唐易真转身,朝比武台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左臂虽然还有些僵,但脚下的重心和呼吸的节奏都调到了最佳状态。
对面,药王宫的第二个人已经站在台上等着了。
方羽多看了那人一眼。
不是他之前重点留意的那个走路没声音的人。
是另一个,身材中等,面相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人站在台上的姿态很松,松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
方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松,说明他要么是真不把唐易真当回事,要么……是在藏。
铜锣声再次响起。
第二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