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嚼碎了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迈步走了出去。
长廊尽头，毒牙猛地停下了扫射。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
太小了。
如果不看她那冷静的气场，以为她就像个误入屠宰场的大学生。
“001……”
毒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愤怒而扭曲。
“终于舍得出来了？”
迟念抬眼，目光在他改装过的右臂上扫过。
那是一条粗糙的机械义肢，连接处甚至还裸露着几根暗红色的液压管，散发着机油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你很吵。”
迟念淡淡地说道。
毒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吵？老子一会还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听听那种声音吵不吵！”
话音未落，他右臂上的液压装置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
那条机械臂瞬间膨胀了一圈，带着千钧之力，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朝迟念撞了过来。
地面随着他的奔跑微微震颤。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普通人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
但迟念没动。
直到那只巨大的铁拳即将砸碎她头颅的前一秒。
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她身形一矮，像一只灵巧的黑猫，贴着毒牙庞大的身躯滑了过去。
寒光一闪。
迟念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入机械臂关节处的缝隙。
“嗤——”
一股黑色的液压油猛地喷溅出来。
毒牙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并没有像迟念预想的那样失去行动力。
这怪物的神经系统显然也经过了改造，痛觉被彻底屏蔽了。
“抓到你了！”
毒牙狞笑一声，左手反手一挥，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迟念眉头微皱，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了要害。
但肩膀还是被那粗糙的指关节擦中。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她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这点本事？”
毒牙转过身，看着靠在墙角的迟念，独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神启的完美作品？不过如此。”
他抬起机械臂，再次蓄力，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最后一击。
迟念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她正计算着从哪个角度切入能直接断掉这怪物的能源核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
毒牙那只充满杀意的独眼，瞬间爆出一团血花。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眼眶，搅碎了大脑的前额叶。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头猛地后仰，原本挥向迟念的铁拳僵在了半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长廊。
迟念侧过头。
主控室的门口，封烬靠在门框上。
他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额头上全是虚汗，握枪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抱歉。”
封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虚弱却依旧嚣张的笑。
“手滑，本来想打另一只眼的。”
毒牙捂着正在喷血的眼眶，像只无头苍蝇般疯狂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那个偷袭者。
就是现在。
迟念脚尖在墙面用力一蹬，腾空而起。
双腿死死绞住了毒牙粗壮的脖颈。
她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猛地一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
毒牙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像一摊烂泥，轰然倒地。
激起一地尘埃。
迟念轻巧地落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封烬面前。
“还能走吗？”
封烬垂眸看着她。
小姑娘脸上沾着点机油，衣服也破了，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他却觉得，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带劲的画面。
“走不动了。”
封烬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语气理直气壮。
“得靠念念带我飞。”
迟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架起了他的胳膊。
“最后一份数据拷贝完了。”
她一边扶着他往外走，一边按下终端上的红色回车键。
“自毁程序已启动，还有三分钟。”
两人相互搀扶着，穿过那条布满冰雕尸体的全封闭通道。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地下掩体，钻进了停在隐蔽处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那是毒牙他们开来的车。
迟念一把将封烬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越野车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就在车子驶出几百米后的瞬间。
“轰——！！！”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后视镜里，整个第三区的地面瞬间塌陷，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吞噬了一切罪恶与肮脏。
车子一路疾驰，冲破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前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
迟念松开紧绷的神经，刚想去摸口袋里的糖，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封烬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全是油污、灰尘，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脏得不像样。
但封烬却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下头，在那脏兮兮的手背上，郑重地落下了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让迟念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脏。”
她皱眉说道。
封烬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
“脏什么？”
封烬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伤痕。
“这是勋章。”
迟念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他的逻辑。
封烬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刚才那个徒手拧断敌人脖子的女杀神，现在会露出这种表情。
真是……
要了命了。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早安。”
封烬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缱绻。
“我的女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