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把手抽了回来。
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像是有蚂蚁在爬，顺着血管一路钻进了心脏，有点痒。
“坐好。”
迟念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重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封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即使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他嘴角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减弱。
他刚想再开口说几句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后视镜里闪过一道火光。
“小心。”
几乎是他开口的同时，迟念猛地一打方向盘。
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几乎是横着漂移了出去。
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轰在他们前方的高架桥墩上。
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原本平坦的公路瞬间被截断，巨大的混凝土石块把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气浪冲得车身剧烈摇晃，挡风玻璃上瞬间多了几道裂纹。
迟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碎石落地的瞬间，松油门、换挡、再给油。
越野车冲下了公路旁的土坡，一头扎进了通往烂尾楼区的岔道。
“看来咱们的二人世界结束了。”
封烬轻笑了一声，伸手扣住了车顶的把手，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晃动，眼神却冷得吓人。
后方，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悍马撕破了尘土，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车顶的天窗打开，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壮汉架起重机枪，对着他们的车屁股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后挡风玻璃瞬间炸成了渣。
迟念透过破碎的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神冷淡，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她在内在系统里飞快地计算着弹道和路况。
左转三十度，避开坑洼，加速两秒，利用前面的废弃墙体做掩护。
“有点吵。”
封烬揉了揉太阳穴，那副虚弱的样子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但他手里的动作却稳得可怕。
他降下车窗，单手探了出去。
风灌进车里，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砰。
只是一声枪响，淹没在重机枪的咆哮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后方那辆紧咬不放的悍马车，驾驶座上的司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车子瞬间失控，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护栏。
然而，后面两辆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砰——！
它们直接撞开了同伴的尸体和车辆，踩死了油门继续追击，甚至还兴奋地怪叫起来。
“啧。”
封烬收回手，换了个弹夹，漫不经心地点评道。
“没素质。”
迟念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明明手都在抖，那是身体透支的反应，可这枪法准得离谱。
“省着点子弹。”
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几架黑色的无人机像苍蝇一样盘旋在车顶上方，下方的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阴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男声响了起来。
“001号，早上好啊。”
那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感，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欢迎参加这场狩猎游戏，我是主教。”
“那个……虽然打扰二位谈情说爱很不礼貌，但是能不能请你们跑快一点？”
无人机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跑慢了，可是会被炸成碎片的哦。”
迟念冷冷地扫了一眼头顶的无人机。
主教？
没听过。
但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真的很让人不爽。
“这又是哪来的神经病？”
封烬把玩着手里的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声音真难听，像太监。”
迟念：“……”
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封烬的到位的点评还是取悦了她。
“坐稳。”
迟念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路面上突然弹起了一排寒光闪闪的破胎钉刺带。
这是要把他们逼停，然后瓮中捉鳖。
这种速度冲上去，车子绝对会翻，到时候他们就是活靶子。
后有追兵，上有无人机，前有路障。
绝境。
封烬看了一眼那个钉刺带，又看了一眼迟念。
他没问怎么办，也没叫停。
他只是把枪插回腰间，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侧过身，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和疯狂。
“我都听你的，女王大人。”
迟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她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引擎发出濒死的轰鸣。
就在车头即将触碰到钉刺带的前一秒，迟念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拉起了手刹。
“跳车！”
这两个字刚出口，封烬已经推开了车门。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飞驰的车上滚了下去。
惯性带着他们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迟念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特别是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像是被火烧一样。
轰隆——！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侧翻着撞进了路边的废墟堆，油箱被撞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了漫天的尘土，把两人的身形彻底掩盖。
那几架无人机被爆炸的气流冲得东倒西歪，丢失了视野。
迟念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封烬满脸是灰，原本那件高定的衬衫此刻已经变成了破布条，但他却笑得一脸灿烂。
“刺激。”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把迟念护在身后，带着她迅速钻进了旁边一栋烂尾楼黑漆漆的入口。
“走，带你去玩躲猫猫。”
迟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
都快没命了，他还挺开心？
两人刚钻进楼道，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主教说了，抓活的赏金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