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硬吃？”
迟念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此时显得格外慵懒随性的坐姿上扫过，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牙口好，应该崩不坏。”
封烬乐了。
他伸手捏了捏迟念的耳垂，那手感软乎乎的，跟她这会儿硬邦邦的语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那是，毕竟是自家夫人的饭，就是铁做的，我也得嚼碎了咽下去。”
迟念没搭理他的话，主要是这会儿车已经停了。
“到了。”
迟念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封烬跟下去，环顾了一圈。
正前方，一部透明的圆柱形电梯静静伫立。
“带我去哪？”
迟念走到电梯前，虹膜扫描通过，玻璃门无声滑开。
“核心区。”
她跨进去，等封烬进来后，按下了唯一的那个没有标识的按钮。
“找‘盖亚’解密码。”
电梯启动，不是向上，而是急速下坠。
数字屏上的层数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负十层。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封烬抬眼望去，即便他见惯了大场面，此刻眉梢也不由得挑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挑高至少有二十米。
那里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全息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数据流如同风暴般疯狂旋转、交织，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遗忘岛的心脏。
也是迟念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介绍一下。”
迟念走到光球下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盖亚。”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那个巨大的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漫射出柔和的光芒。
“我在，吾主。”
机械女声在大厅内回荡，冰冷，却透着绝对的服从。
“盖亚，全功率运转。”
迟念没有废话，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两块一直贴身带着的黑色硬盘。
“接入双生接口。”
控制台上升起两个黑色的插槽。
迟念深吸一口气，将两块硬盘同时推了进去。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
“警告！检测到‘源’级加密算法。”
“警告！数据流冲突，防火墙正在遭受攻击。”
“警告！核心温度上升……”
盖亚的警报声急促刺耳，整个大厅的灯光都变成了危险的猩红色。
迟念的双手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两块硬盘里的数据就像是两条发了狂的毒蛇，死死纠缠在一起，试图吞噬掉敢于窥探秘密的入侵者。
“想炸我的主板？”
迟念冷笑一声，眼底倒映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瀑布。
“做梦。”
她猛地按下回车键。
“盖亚，双核并行，加载混沌算法逆向模型，给我暴力拆解！”
“指令确认。算力调配中……100%。”
巨大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是数万台服务器同时超频运转的咆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里的焦灼感几乎要凝成实体。
十分钟。
对于封烬来说，这十分钟比他谈几个亿的生意还要漫长。
终于。
“匹配成功。防火墙瓦解。”
盖亚的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迟念手上的动作一停，整个人像是卸了力的弓，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搞定。”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疲惫。
封烬立刻上前一步，大手覆盖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累了？”
“还好，就是有点费脑子。”
迟念晃了晃脑袋，伸手指向半空中的全息屏幕。
“你看。”
封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但和普通的地图不同，这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无数个红色的光点，分布在全球各个角落。
有些在繁华的都市，有些在荒无人烟的沙漠，还有些在深海。
“这是什么？”
封烬眯起眼，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红点并不简单。
“这是‘圣域’的棋盘。”
迟念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一划，那些红点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条条连线。
无数条线，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捕梦网，笼罩了整个世界。
而所有线条的终点，却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遗忘岛。
封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针对你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猜测，这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迟念看着那个被无数红线指着的坐标，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仅仅是针对我。”
她抬手，点开了其中一个数据包。
屏幕上跳出了一份绝密文件，标题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红字——
【大清洗】。
“这是他们的终极计划。”
迟念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两块硬盘，一块装着他们潜伏在全球的‘信标’位置，另一块，装着启动这些信标的秘钥。”
“一旦启动，所有被标记的目标都会被物理抹除。”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封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而我，Subject-001，是这个计划里唯一的‘Bug’，也是他们必须优先清除的首要目标。”
“他们不是在做实验，封烬。”
“他们是在集结军队。”
迟念指着地图边缘正在快速移动的几个光斑。
“圣域的舰队已经出发了，目标就是这里。”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鸣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封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些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红线。
几秒钟后。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戾气和狂妄。
他伸手，一把将迟念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大清洗？”
封烬低下头，下巴抵在迟念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行啊。”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嗜血的光芒。
“敢把主意打到我封烬的未婚妻头上。”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急着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