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听命令！点头！
陈雪背了个小包，穿了救生衣，站在舷梯口，回头看我。
“出发。”
“等等。”我把那枚定位扣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别乱跑，记得我的口令。”
她眨了眨眼睛：“好。”
我们两人跳上小艇，老鲁头朝我摆摆手，背对海风吼了一句。
“注意点！”
小艇发动机低鸣，拉出一长串白浪花，朝黑暗深处滑过去。
海面上，远远有一点幽蓝光。
不是船灯，是有人遮遮掩掩的手电。
照一下，灭一下。
陈雪弯腰，摸了摸艇头那根长杆子，手腕一拧，杆子上弹出个小钩。
她低声说：“等我示意，再勾。”
“嗯。”
我拿起夜瞄，找角度。
那一线幽蓝光时隐时现，终于在一个浪谷间露出半截影子。
是浮栈桥。
一截铁皮搭的正面，边上一块烂木板。
木板上有鞋印，很新。
栈桥那边有几个人影，抬东西，像箱子，往小艇转运。
小艇喷着小油机，停在栈桥外沿，随时能跑。
我数小黑点，五个。
再远处一点，黑乎乎停着一艘船，船侧有个标号，模模糊糊能看出“5-12”，这不是正规编号。
陈雪靠近我的耳朵，非常轻：“右边那个拿手电的，枪。”
我瞄了一下，果然，那个拿电的人腰侧鼓一块。
另一人背后长条，应该是短管喷子。
“先听我口令。”我压低嗓子。
她没再说话，手指抠在艇边，呼吸压得很稳。
我们滑到栈桥侧下方，离对方二十多米。再近就要露了。
“换气。”我小声说。
陈雪像没听见似的，动作却马上做了，拉低身体，眼睛露出一条缝。
栈桥上，那几个人刚把一个箱子放下，朝下面小艇递。
下面的人接的时候，脚底下一滑，骂了一句。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又低头。
“现在。”我吐出两个字。
陈雪手腕一抖，那根细钢绳上带的小钩在空中一闪，噗地一声勾住栈桥下方一块铁环。
她拽了一把，小艇身形一沉，然后贴着栈桥肚子稳住。
她脚尖一蹬，整个人就像一条鱼一样，贴着铁皮翻了上去，低到几乎贴地，整个人消失在栈桥边缘的阴影里。
我握住艇边，压住艇身，让它不晃。
上面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肉上。
接着又是一个。
我手心微潮，盯着边缘。
十秒，二十秒。
一个人影突然从边沿被扔了下来，扑通落水。
那人扑腾两下，想叫，被陈雪抄起的短绳一勒，声音卡住。
我伸手把人捞边，手刀往后脖子一磕，他就沉了。
紧接着，上面传来陈雪的声音，很低：“上来。”
我一撑，一把抓住边缘，腹肌一绷，整个人翻上栈桥。
脚刚站稳，脚边一具横着的身体，手脚都绑了，嘴里塞了布条，眼睛翻白。
陈雪手里拿着一个拆下来的手电，光照在地上，没照人。
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漂亮。”
她没笑，黑漆漆的眼睛指了指前方：“箱子。”
我把手电光扫过去。那箱子刚撬开一点缝，里面是密封袋，白色颗粒。
我心里一沉：“又是粉。”
陈雪说：“不是那种，更细，像药。”
我蹲下，捻了一点，嗅了一下，鼻腔发麻，眼角一酸。
我立刻把手擦在铁皮上，吐了两口唾沫，把刚才吸进去的气往外吐。
“有料。”
“更刁。”
我把箱子合上，手指点两下，示意后撤。
这时候，远处那艘黑船上有人打了个亮光。
栈桥这边的人影抬头，注意到了这边动静。
一个人朝这边喊了句外文，听不清，但语气不对。
陈雪迅速拉低帽沿，身子一猫，把那两个被制住的家伙往栈桥下边一踢，直接踢到我小艇的影子里。
我一把把他们勾住，往艇边一塞。
“走。”我低声。
她扭头看了眼黑船方向，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留礼物。”
我皱眉：“多大？”
她伸出两个指头，夹了个缝那么小，意思是很小。
“十秒。”我道。
“嗯。”
她身体一晃，整个人贴着栈桥的另一侧像影子一样游过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东西，像个盒子。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们自己改的小火盒，延迟引燃。
温度够，才会点。
碰不得铁皮，需要她找木质接点，才会稳。
我咬牙看了眼远处那一串灯，心里像烙铁贴着一样热。
这些狗东西，真拿我们当软柿子捏？
十秒到了。
“撤。”我低声喊。
“好。”她从阴影里窜回来，脚尖一点，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下一拽，她像一片叶子落进小艇。
我一把拧动油门，小艇尾部冒出一串白浪，甩了个小小的半圆弧，朝暗处掠走。
这时候，栈桥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响，像火柴在风里擦了一下。
然后，是木头里慢慢起的暗红点。
陈雪低声说：“回去。”
“你这个礼物。”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会挑地方。”
她偏头看我：“你点头我才放。”
“嗯，这次我点头了。”
海风把我们两个身上的火味吹散了一点。
小艇没有开灯，沿着我们来时的轨迹从暗礁边蹭了回去。
刚靠近莹超号的阴影，老鲁头已经放下软梯。
我们俩先把两个俘虏用缆绳吊上去，又把小艇系好，爬上甲板。
刚一落脚，甲板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徐莹的声音从免提里炸出来：“你们那边火光上来了，你们离开没？”
“撤了。”我对着领夹麦说。
“抓到两个活口。”陈雪补了一句。
“马上回。”徐莹声音里带着压住的松口气。
“岸上这边没动静。”
“KOE那边的人在打电话，位置信号跳了好几次，像在催什么。”
“我让人拦住了航道。”
“行。”我把那两个活口拖进仓，把门一关，扭头看陈雪。
“你先歇会儿。等会儿我跟徐莹一起审。”
她“嗯”了一声，没走，盯着我腰上的定位器。
“别摘。”
“好。”
她这才往后靠在舱壁上，闭了一下眼，又立马睁开，像怕睡过去。
我手机震了两下。
一个陌生号，显示海外。
没备注。
再震一下，又是那个号。
我挑了挑眉，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陈桑。”
“海上风，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笑了：“山田一郎的朋友？还是山本清的狗？”
那边沉默了一下，笑了一下：“狗？不太礼貌。”
“你刚点了我的货栈。”
“我很生气，但我也很欣赏。”
他顿了一下。
“我来做个交易，把你的港口借我三个夜，账上给你加一个零。”
“多的，不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