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地下,暗部基地。
位于基地较深层的训练场内,空间开阔,墙壁和地面都由加固过的特殊合金铸造,足以承受上忍级的常规忍术轰击。
此刻,训练场内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空旷中回荡。
一身黑色紧身短衣短裤的佐助静静地坐在场边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这身黑色勾勒出少年人精悍的体型,但此刻他的背脊却微微弓著,双手垂在膝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低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掩去了他脸上的神情。
此时已经摘下了动物面具的大和就站在佐助面前,双手抱胸,默默地看著这个沉默的少年。
两人都在等待著什么。
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大和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只是略显严肃地注视著面前的少年。
毕竟佐助这六年来跟著他和卡卡西前辈训练,也算是他的半个弟子,大和自然不希望佐助叛出木叶。
不多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显得很是随意,甚至带著点拖沓的懒散。
「哎呀呀……所以说休假什么的,果然都是奢望啊……」伴随著脚步声,一个拉长了语调、仿佛永远睡不醒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卡卡西双手插在裤兜里,迈著懒散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训练场。
大和侧过身,看到卡卡西,脸上严肃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他微微点头:「卡卡西前辈,是三代大人让你过来的吧?」
「不然呢?」卡卡西走到近前,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的美好假期,从今天早上被暗部从被窝里『请』出来见火影大人那一刻起,就正式宣告结束了。真是的,明明说好了考完试前让我清闲几天的……」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走到了佐助面前,停下了脚步。
卡卡西低下头,那只露出的右眼平静地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看他的少年。
「我听说。」卡卡西的声音依旧如平时那般提不起劲似的。
「你在死亡森林里,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写轮眼的话题,打破了佐助刻意维持的沉默外壳。
佐助的肩膀绷紧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刘海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对上了卡卡西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戒备,也有一种少年天才刚刚获得力量后,难以完全掩饰的傲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嗡——
佐助的双眼,在瞬间化为猩红!
三颗漆黑如墨的勾玉,在那猩红的底色上缓缓旋转!
比起刚进化时,这双眼睛似乎更加稳定,瞳力也更加凝练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佐助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重新找回的自信。
「但这双眼睛,已经能让我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闪烁的寒光,已经将他内心的决心表露无遗。
有了这双眼睛,佐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第三场考试中对上面麻那个家伙了!
这次,一定能赢!
卡卡西静静地看著佐助眼中那三颗漆黑的勾玉,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赞许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两人目光对上,在佐助略带不解和隐隐挑衅的注视下,卡卡西缓缓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自己额头斜戴的护额边缘,然后……一点点,向上掀开。
一直以来,那副护额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左眼,连同那道贯穿了左眉和左脸的伤疤。
木叶的绝大部分忍者,包括佐助,都早已习惯了卡卡西这副造型。
不过在休息之余,偶尔也会好奇卡卡西的护额和面罩下的真实模样。
而当护额被掀开,那只一直被隐藏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时。
佐助如同被雷电劈中,整个人「蹭」地一下从金属椅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之色。
只见卡卡西的左眼,竟是熟悉的猩红底色和三枚漆黑如墨的勾玉。
一颗三勾玉写轮眼!
「你……你……怎么可能?!」佐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几乎是在低吼。
「你的眼睛……怎么会有写轮眼?!这不可能!你明明不是宇智波……」
他加入暗部接受卡卡西和大和的训练已经六年,无数次在任务和训练中与卡卡西近距离接触,甚至见过他的战斗,但从未……从未见过这只眼睛!
卡卡西也从未提起过这只眼睛的存在!
看著佐助那震惊的副模样,卡卡西依旧神色平淡。
他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这只眼睛。」卡卡西的声音低沉下来。
「是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赠予我的『礼物』。」
朋友?
赠予?
三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一族怎么可能将如此珍贵的血继限界,将象征著力量与家族荣耀的写轮眼,赠予一个外族之人?
佐助的脑子一片混乱。
在他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和认知里,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至高无上的瑰宝,是血脉的象征,绝不容外流!
族史上也从未记载过有族人将写轮眼赠予外人的先例!
更何况是三勾玉!
看著佐助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旁边的大和适时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对前辈的敬意和淡淡的笑意:「佐助,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卡卡西前辈在忍界会被称为『拷贝忍者』吗?你以为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拷贝忍者……写轮眼……复制忍术!
如同又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佐助瞬间明白了!
是了!
写轮眼拥有洞察、复制、幻术等多种能力,其中「复制」更是其标志性能力之一!
卡卡西能够只看一遍就复制对手的忍术,正是依靠这只写轮眼!
虽然只有一只,但其赋予的动态视力、查克拉观察和复制能力,足以让他的实战能力产生质的飞跃!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原来……一直以来指导自己、被自己视为强大上忍的卡卡西,其力量的基石之一,竟然是自己族人的眼睛!
这个信息让佐助的心情有些复杂。
卡卡西没有给佐助更多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他放下手,重新将护额拉下,遮住了那只猩红的左眼,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好了,闲话就到这里。」卡卡西转过身,朝著训练场更深处走去,背对著佐助随意地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对你进行一些特训,重点是关于写轮眼的高级应用、进阶技巧,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风险』。」
他没有问佐助为什么去找止水,没有追究今早的冲突,甚至没有对佐助眼中那明显的怀疑和愤怒做出任何评论或解释。
但恰恰是这种「不问」,这种「平常」的态度,让佐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弛了一丝。
卡卡西作为暗部前总队长,大和作为现任总队长,两人都没有以任何形式「问责」他今早的行为,这本身就已经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是火影大人的态度。
高层不打算就此事深究,或者说,以安抚手段为主。
佐助默默地跟上卡卡西的脚步,心脏在胸腔内沉稳地跳动,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果然……』他心中暗道,想起了昨夜那个神秘独臂男人在幻术中的提醒。
『就像那个神秘人说的一样,木叶为了安抚我这个「宇智波的遗孤」,为了稳住我,也为了不让我彻底倒向星之国那边,必然会给予一些「好处」和「安抚」。卡卡西的指导,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但紧接著,一股更坚定的决心涌上心头。
『但这安抚只是暂时的,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利用!他们不会真的告诉我真相,不会让我离开,更不会让我拥有威胁他们的力量!三勾玉写轮眼……还不够!远远不够!』
在见过止水的万花筒,感受过其浩瀚如海的瞳力,以及了解到那个男人也拥有万花筒写轮眼后,佐助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距离那个男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亲身领教了我爱罗那堪称恐怖的实力后,他更渴望追求强大的力量。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万花筒的力量!』
『只有拥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在木叶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才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的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然后……我才能向那个男人——复仇!』
『才能……亲自去星之国,找到母亲!』
『问清楚一切!』
步伐坚定的少年眼中猩红的勾玉缓缓旋转,倒映著前方银发上忍看似懒散的背影,也倒映著一条注定布满荆棘、却已无法回头的道路。
…………
雨之国,雨隐村。
连绵不绝的阴雨仿佛是这片土地永恒的基调,灰蒙蒙的天空将一切都笼罩在潮湿与压抑之中。
在村子的最深处,一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挂著「再生科技生物有限公司」招牌的大型厂房地下,隐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消毒水气味。
无数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如同血管般在房间各处蜿蜒,连接著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
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一个个赤身裸体、双目紧闭的人形身影悬浮其中,有男有女,面容各异,但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加速发育的状态,肌肉和骨骼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显然运用了某种催熟技术。
穿著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橙色护目镜的阿玛多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带著白色手套的双手在布满复杂按钮和屏幕的操控板上快速敲击著,仔细记录著各个培养舱内实验体的生命体征数据和基因稳定度。
突然,他身旁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空间被撕裂开一道边缘呈现黑红两色、不断扭曲的诡异裂隙。
一道白色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来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白色带有某种宗教神秘感的羽衣,留著一个光头,没有眉毛,面容冷漠,眼神空洞,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正是慈弦。
阿玛多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空间传送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只是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伸手从控制台旁拿起一个冒著热气的马克杯,递了过去。
「咖啡,刚煮好的。」
慈弦接过马克杯,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对他毫无影响,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闪烁的数据,最终落在那一个个培养舱中的人形上。
「克隆技术的理论核心和基础框架,我已经完全传输给你了。」
「剩下的,就是依靠这个星球的材料和技术水平,进行具体的工艺完善和设备叠代。」
「进度如何?」
阿玛多推了推鼻梁上的橙色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依旧盯著屏幕:「基础克隆体的培育很顺利,生命维持系统和快速催生技术的结合基本稳定。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目前手头拥有的、质量足够高的细胞样本,大多来自资质平庸的普通忍者。」
「即便成功克隆出来,其个体实力的上限也不会太高,最多能达到特别上忍的水平,而且缺乏成长性。」
「想要获得真正具有战略价值的『兵器』,我们需要更优秀的『原材料』。」
他转动椅子,正面看向慈弦:「趁著上次雨隐村的那场混乱,我设法收集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生物组织样本。」
「包括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以及前雨隐首领山椒鱼半藏的细胞组织。」
听到这几个名字,慈弦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闪而逝。
自来也,妙木山的契约者,三忍之一,其细胞蕴含著自然能量和仙术的潜力;山椒鱼半藏,曾经的「忍界半神」,其对毒素的抗性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是宝贵的财富。
「等这一批基础实验体的数据完全稳定,克隆流程彻底验证无误后。」阿玛多继续讲解著生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