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她接下来还会输!
她才是京城第一才女,她才是公认的美人,她能比不上一个曾经的肥婆江晚吟?
这已经不是为了争夺少夫人的位置而战,而是为了她的尊严。
就在柳清漪士气高昂、斗志满满的时候,那个被她视为对手的人,此刻却并不好过。
罪魁祸首的沈危,此刻回到碧梧院,刚抬起一只脚准备踏过门槛。
突然,后腰一麻!
他整个人身子一歪,好悬没撞在门板上。
他忙扶着门框站稳脚,摸着后腰处,一脸惊愕。
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前所未有的酸麻感,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看到他愣在门口,皱着眉头一副凝重表情,青栀慌忙上前将他扶住。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唤医女?”
沈危摆摆手表示不用,但并未拒绝青栀的搀扶。
待回到床榻上,他立即打发青栀离开后,盘膝坐起,运功内视,想看看江晚吟这幅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险恶算计正隐于暗处。
然而,他内视一番后,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经脉一如既往的有些滞涩外,似乎一切正常。
但腰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酸麻不已?
他不放心,又再次内视,甚至催动已经只剩微弱一缕的内气,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又一圈。
可始终一无所获。
难道是巫蛊之术?
能够影响他的,除了江晚吟不做第二人想。
可既然陈枫来了,没道理江晚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帮她。
两人的约定也才刚达成不久,江晚吟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不利。
不管怎么思考,沈危都觉得这事儿透着股怪异,寻不到根源。
可偏偏这会儿腰酸麻得那么真切,烦躁更甚。
“该死!一定是江晚吟搞的鬼!”
要不是换到她的身体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糟心事?怪她准没错。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危在心里将江晚吟抽筋扒皮了无数次,才消了些火气。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入定修炼,免得一直被情绪所左右,不得安宁。
然而,就在他逐渐入定,运转功法,驱使内气游走经脉,壮大己身时——
“嘶——!”
后腰再次一麻,接着是难以忍受的酸痛感席卷而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后腰倒在了床榻上。
猛然失去控制的内气在经脉里乱窜,险些让他走火入魔,岔气受伤。
幸好内气稀薄,功力太浅,很快便被他稳住。
若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遇见此事,恐怕……
沈危不敢再继续修炼,只得躺着,盯着床幔,忍受着腰间传来的酸麻感,瞪着眼睛。
头一次,他感到茫然。
与此同时,沈府之中。
江晚吟一只手捏着笔,一只手拿着书,微微抬着头,视线毫无焦距地看着地砖,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她都毕业多少年了,为什么还要看书写字?
而且看的还是四书五经,写的还是毛笔字!
她早就习惯了无纸化办公,如今骤然抓起毛笔……
视线落在满地都是的废宣纸上,看着那扭曲得像一条条黑色蚯蚓在白色纸海里撒欢的墨迹……
她必须得承认,鸡来了随便用爪子扒拉两下,恐怕都比她写得好。
不对,这么形容,或许还委屈了鸡。
当她的视线再次挪到桌上,被她刻意找出来、铺开在上面拿来临摹的、沈危不知啥时候写的字时。
那字银钩铁画,皆是风骨,即便不懂如何欣赏的江晚吟,乍一看时,也不由得惊叹一声:“好看!”
“哎,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尝试临摹了一早上,腰酸背痛的她,在继续练字和看一会儿书之间,选择了发呆。
不过她也清楚,要真这么自己瞎练,别说进展不大,恐怕还容易先把自己搞抑郁了。
于是她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给沈危交代的三个硬指标做起了规划。
一个时辰不到,她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思路。
她立马出了门,让院子口守着的护卫去把老管家叫来。
别看老管家头发花白,脚是真的灵便。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提溜着袍摆匆匆而来,甚至额头都不见汗。
见他来了,江晚吟忙招招手。
待老管家进了屋,她立即关上门,把老管家拉到自己书案前,表情很是肃然地问道:
“府上谁的字最好?”
老管家原本以为江晚吟神神秘秘的样子,是要跟他说什么天倾的大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个。
他迅速调整表情,极其郑重地回答:
“主子您的字最好!”
江晚吟皱眉。
看向老管家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感叹:真不愧是人老成精的老管家啊,这马屁拍的,猝不及防。
但显然她眼下可不想听什么马屁,于是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我问的是,这府里谁的字……最好?”
老管家有点懵,这是个什么问题?不该照实说?
他迟疑了一瞬,看着江晚吟,语气变得拿捏不准的样子:
“主子……您的……?”
江晚吟只当他还在拍马屁,凑近了些,语气更认真了:
“我是问谁的字写得好,这人可以有。”
老管家汗流浃背了。
“这……这……老奴的字,虽然粗鄙,不及主子丝毫,可勉强还能入旁人的眼。”
“主子是要老奴代笔誊抄什么吗?”
江晚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狐疑地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眉眼慈和、恭敬万分的老管家。
虽上了年纪,他却把自己打理得很是利落,花白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纵使脸颊手臂上已零星有些褐色老年斑,但他眸子清亮,透着神采,丝毫不显得颓败,也没有什么腐朽的老人味。
难道她误会他了?他刚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沈危的字,真的是府里最好的?
不过江晚吟接受得倒是挺快,毕竟那一字万金,是实打实的。
如此她倒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可除了值得信任的老管家和陈枫,恐怕她毛笔字这项技能的熟练度突然清零,以至于要从头修炼,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怀疑。
但凡再刻意试探她两下,不就完了?
权衡一二,她选择相信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