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的沈危,扶着苏婉清离开凉亭后。
他担心苏婉清额头的伤,便准备带她到有不少相熟的夫人所在的浮香园,再去寻江晚吟。
他依旧不放心江晚吟的处境,万一她犯蠢,中了韦贵妃的陷阱……
心里存了事儿,脚下便也不自觉加快几分。
苏婉清自然察觉到他心事重重,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母亲嫁妆的事难过。
苏婉清拍了拍他的手臂,正想寻个人少的角落好好宽慰他。可才进园子,迎面便走来两位平日聊得不错的夫人。
“哟,这不是苏夫人嘛!”
其中一个穿着秋香色褙子的夫人笑着迎了上来,目光落在沈危身上。
“这位是你那新进门的儿媳妇?”
几个夫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沈危,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旋即,她们好像要说什么悄悄话、不方便他听一般,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临湖的水榭。
“我家几个丫头都在那边玩,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应该聊得来。”那夫人语气热络。
另一个夫人也附和道:“我儿媳妇也在那边,也是去年刚进的门,你有什么也可以问问她。”
“那的荷花也开得最漂亮,去瞧瞧也好。”
“不用陪着我们,自个儿松快松快。”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方才第一个开口的夫人,更是已经将苏婉清手腕拉住,作势要将她拉到廊下说悄悄话。
苏婉清特地看了一眼水榭,见那边的确围着不少年轻的女子谈笑,瞧着的确有些热闹。
她便看向沈危,正欲开口。
沈危已然知晓她的意思,本就有意将她托付给熟悉的人,自己也好抽身去寻江晚吟。
于是他主动点头开口。
“既如此,晚辈就不打搅诸位贵人叙旧了。”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担忧的视线落在苏婉清的额头上。
“母亲切记伤处莫要沾了水。”
“待会我去寻些活血化瘀的伤药来。”
说罢,又执意留下青栀照顾苏婉清,这才转身往水榭而去。
见她如此孝顺,其他夫人都忍不住羡慕起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不过,其中不少人是知道江晚吟和周砚之还没拜堂,而江家闹事、江慎之扬言要换个媳妇给宁远侯府的事,自然也已经传开来。
能来蜀王庄的都是有些身份的,自然也都有消息渠道,便拉着苏婉清,好奇地问了起来。
苏婉清被围住,一时也顾不上沈危。
沈危本打算先走到水榭附近,再寻个机会离开。
可她才走到半路,却被早已经急不可耐的江雪柔拦住。
“站住!”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雪柔昂着下巴,鼻孔朝天,一副居高临下的倨傲模样。
“江晚吟……啊不对,应该叫你林晚吟了。”
“你都快要死了,居然还有心情来参加宴席?”
“呵呵,还真是不知死活!”
看着眼前这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沈危皱起了眉头。
他可没时间在这儿和她做无谓的纠缠。
“我也没想到,你才刚从牢里出来,居然还有脸皮来参加宴席。”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莫非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臭的?”
他这话一出,方才还和她走得比较近、亦或是看见有热闹瞧凑过来的闺秀们,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后退一大步,用帕子捂着口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时疫一般。
那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贱人,我打死你!”
江雪柔显然没料到,沈危竟然会当众揭她的痛处。
她顿时暴怒,冲上去就要狠狠地扇沈危一巴掌。
沈危冷笑,正要侧开身子躲避——
却没想到小腹一阵剧痛袭来!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有人用钝刀在肚子上狠狠搅动,疼得他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弓起了身子。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没能完全躲开,被江雪柔尖利的指尖刮到脸颊,留下了一条火辣辣的血痕。
那血痕从颧骨斜斜划过,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你还敢躲?贱人!”
江雪柔更气,另一只手已经再次扬了起来。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沈危听到“杀”字,猛然抬眸!
那一双眸子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厉鬼,死死地盯向江雪柔。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雪柔被他骇人的目光凝视,只觉仿佛被一头恐怖嗜血的凶兽盯住。
那种猎物对于猎手本能的恐惧,一瞬间侵袭她的大脑。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身体比她意识更快的反应,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双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与畏惧。
沈危因为剧痛袭来而弓起的身子,此刻也在他强大的忍耐力下,缓缓地挺直。
那过程缓慢而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眼前愚蠢可笑的江雪柔,心中那股因为不知江晚吟生死的烦躁,和来葵水而导致身子不受控制的恼火,此刻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就凭你……也配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学着江雪柔,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
“啪!”
“啊!”
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江雪柔脸上!
那力道极大,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园中格外刺耳。
自从和江晚吟互换身体后,他一直用这具身体修炼,力气甚至已经比寻常男子都大。
江雪柔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直接抽翻在地上,捂着脸惨叫出声。
那张俏丽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红肿一片。
正巧这一幕被赶回来的赵氏看见。
“住手!”
她脸色大变地冲了上来,一把扶住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江雪柔,查看她的伤势。
见自家女儿一张漂亮的脸蛋此时已经红肿一片,甚至眼眶的周围都肿了起来,她扭头怒视沈危。
“小贱人!”
“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敢行凶,你好大的狗胆!”
沈危现在可听不得“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