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入喉中,带着淡淡的梨花香,回味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随后,她伸手将韦贵妃的酒杯也端起,递给了她。
“既然是赔罪,一杯如何够?”
她微微笑着,目光柔和。
“月儿再饮一杯,我们去海棠园走走可好?”
“我记得月儿最喜这里的那片海棠花海。”
见江晚吟喝下了掺了药的酒,韦贵妃喜不自胜,自然满口答应。
她还愁药力发散还需片刻,如何拖住“沈危”,如今听到江晚吟主动提及去看海棠,忙不迭地将江晚吟递过来的酒喝了。
那酒液入喉,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见韦贵妃喝下,江晚吟眸子微眯,眼里含笑,声音温柔地道。
“走吧,月儿,就咱们俩走走。”
秦姑姑听到此话,有些担忧地看向韦贵妃。
韦贵妃摆摆手,示意秦姑姑退下,随后便同江晚吟下了凉亭,往海棠园的方向走。
这里本就离着海棠园不远,不过七八分钟便已经看到了海棠园的月洞门。
江晚吟笑着开口道:“月儿可知,不单单蜀王庄的海棠花开得极好,我庄子上的也不差。”
韦贵妃一怔,似是在回忆什么,遂疑惑道。
“你庄子上何时种了海棠,不是只有一片梅园吗?”
“是啊,从前是梅,后来变了。”
江晚吟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亦如人心善变,你说是不是?”
两人刚踏过月洞门,江晚吟的声音在韦贵妃的耳边响起。
只是让韦贵妃惊疑的是,那声音忽远忽近,眼前高高的海棠树,仿佛也生出了重影。
她整个人好似踩在云端之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天旋地转。
江晚吟一把扶住了她,看着她药力发作,瞳孔开始涣散,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沈危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要还是没察觉到韦贵妃有问题,那就是真的蠢了。
况且对于莫名其妙非要道歉赔罪喝酒的韦贵妃,她一开始就觉得怪异。
再猜不到这酒有问题,那她岂不是白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
只是她真没想到,韦贵妃这么狠绝,连自己的头号舔狗说弃就弃。
难怪将来能坐上太后的宝座,心肠是真的狠。
不过江晚吟也算推测出这酒里下了药,但不是毒,才敢换了两个人的酒杯。
毕竟若是毒在蜀王庄发作,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沈危身边唯一的韦贵妃,根本脱不了干系。
唯一的可能就是,韦贵妃会找机会将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待她药效发作后,命人将她带走,然后让她死在该死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韦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杀沈危?
哪有那么容易!
将贵妃轻而易举地抱到了最近的一棵海棠树下,江晚吟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她走得极快,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花径。
那张属于沈危的清俊面孔上,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全然不复方才面对韦贵妃时的温柔缱绻。
她知道秦姑姑和藏匿在暗处的、韦贵妃的人,很快就会找来。
毕竟他们都觉得,在她喝下了那加了料的酒后,应该很快就会药力发作,从而任由他们摆布。
她也不似沈危,非要搞清楚韦贵妃接下来会使什么手段。
那种没必要的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她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沈危,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韦贵妃好好的,突然就对她起了杀心?
还有,她改姓这事儿,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至于他刚才看上去情况有些糟糕、脸色很难看,江晚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换个正常男人,发现自己的白月光要害自己,恐怕也会破防吧?
更何况,沈危还是那种自尊心很强、特别自傲的性子,只会更痛苦。
想到这,江晚吟多少有点同情他。
她脚步不停,朝着方才苏婉清和沈危离开的方向而去。
玄色的袍角在风中翻飞,如同墨色的蝶翼。
与此同时,浮香园内。
江雪柔不住地四下张望,那双美目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却始终没有看到那道令她憎恨到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身影。
“娘,她真的会来吗?”
她扯了扯赵氏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
“别咱们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她却没来,钱都撒出去了,岂不是血本无归?”
赵氏拍拍她的手,语气笃定地道。
“小贱人肯定会来的!”
“我可是得了确凿的消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害得我们母女俩在大牢里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出来,还挨了你爹一顿训斥。”
“如今她和你爹、和整个江家彻底决裂,又很快会和林家一块儿被诛连。”
“这时候若是再不收拾她,之后可能不一定有机会了。”
虽说知道江晚吟的下场一定凄惨,但若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毁掉她,让她也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赵氏如何甘心!
正想着,她视线的不远处,一瞬瞥见熟悉的两道身影。
她大喜过望,一拽身边的江雪柔。
“快看,是不是她!”
江雪柔忙顺着赵氏的视线望去,见熟悉的面孔正搀扶着宁远侯府的苏夫人,似乎是往这边来。
她用力点点头,脸上也同样浮现喜色。
“是她们!”
“这下可好了,瞧我怎么收拾她!”
见江雪柔跃跃欲试,赵氏眼珠子一转,却是压低声音提醒。
“这小贱人迟早是要死的,你爹有意让你取代她嫁入侯府。”
“若是成了,苏婉清就是你未来的婆婆。”
“总不好叫她看见你出手教训那小贱人。”
她凑到江雪柔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先去寻个相熟的夫人,把你未来婆婆支走,待会儿也好狠狠收拾那贱人!”
见赵氏如此为自己着想,江雪柔自无不可,喜滋滋点头。
“谢谢娘!”
“我先盯着她,免得她跑了。”
“再让春枝去把收了咱们银子的那些公子哥叫来。”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