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现在倒会说伤天害理了？
御兽宗这边先是愣了三息，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们宗主赢了！
而且是把天山宗的金丹大圆满踹下去的那种赢！
弟子们直接原地跳起来，激动到差点抹泪，差点把比斗台栏杆都拍断，吼声震得半个山头都在回响。
反观天山宗那边，一片铁青。
几个年岁极大的长老站在最前面，脸色黑得能滴水，目光齐刷刷地朝某个方向狠狠盯着——
眼神像是要把那里直接瞪出个窟窿来。
现在天山宗上下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宗门……
竟然被当人耍了！
比斗名次全是这落土宗安排，前两场把御兽宗往死里压，第三场干脆派出他们天山宗最强的金丹大圆满——
目的就是把御兽宗踩下去。
结果呢？
他们自己的第一没拿到。
他们这么多次的第一名啊……
现在在所有天山宗弟子眼前鲜红地亮着：
第五名。
天山宗众人脸色从青到黑，从黑到发紫。
第五名？
他们这样的宗门？
这不是耻辱，这是奇耻大辱！
……
另一边，夜的黑雾刚落地，就把言昭整个人往前一摔，直接扔回了那个硫磺味冲鼻的温泉池里。
“噗通——！”
硫磺味立刻冲进鼻腔，呛得她眼泪都飙出来。
她其实完全能用灵力稳住身形，可被夜这一手震惊到了，当场忘记自己是个有修为的人，结结实实被淹了好几下。
她扑腾着浮上水面，咳得肩膀都在抖：“咳——咳咳！夜你有病吧！”
耳边立刻炸开夜的骂声，凶得不得了：
“你才真废物！”
“废物金丹！”
“你这实力还契约小爷？你是来拖我后腿的吧！”
“小爷我血脉纯正，出现就能引发别人的惊叹，竟然被你这个垃圾金丹契约，气死我了！”
言昭脑门青筋都跳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抓，把夜那团刚凝出形的黑雾给捞住，然后直接往水里一按——
“你给我滚！”
“噗通！”
夜整团黑雾被她硬生生按进水里，硫磺温泉瞬间冒起一圈黑气和气泡。
池边顿时安静三息。
夜从水里冲出来时，整团黑雾抖得发亮，显然被呛到了。
两者四目相对。
空气里只有硫磺味与纯粹的暴躁。
言昭被呛得火气直冲脑门，也不装乖了，手一伸又把夜那团黑雾拎起来，再次丢进水里。
夜刚冒出半截黑雾，言昭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有本事让我蹦到元婴去啊！天天骂我金丹！我就算是金丹，我也是御兽宗修为最高的人！你不服？那你来啊！你来让我修为增长啊！”
夜刚凝出形，被她一句一句怼得黑雾都抖了。
然后她又把他按回去。
几次下来，他终于不冲了，只能半瘫地飘在硫磺温泉上，一团黑雾浮着，上下轻微抖动，像一只被迫泡药浴的暴躁小野兽。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阴沉沉地挤出一句：
“行，我想想办法，一定要让你从这个垃圾金丹升上去！”
两人的打闹声在温泉边此起彼伏，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而就在不远处——
四只早已从袋子里出来的幼体，全都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
金纹麒麟垂着眼，神情冷淡。
银色巨狼半伏在石边，目光沉沉。
凶禽羽翼微张，像随时能扑上来。
幼蛟盘在石上，尾尖轻轻敲着岩面。
他们谁都没说话。
可四道目光，都是同一种情绪。
疑惑。
这个女人，怎么变了？
当初契约的那日，他们被折磨、锁缚、鲜血淋漓。
他们从那双眼中看到的，是冷意。
那时候她连看都不看他们，只把他们往生死阵里推。
冷漠。
淡薄。
残忍。
只有利用。
可是现在……
她会跳进水里揍夜。
会被夜呛得咳半天。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
那眼神里，没有当时的冷淡。
他们看着温泉边那个还跟夜对骂的女人，谁都说不出话。
这画面……
和他们记忆里的“契约者”，
完全是两个人。
这边言昭听了夜说的一些话，她真没想到，夜居然答应给她提升修为。
夜淡淡道他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很残忍——抓几个修为高的，修为低的也行，摆血阵，能帮她强行渡一截境界，但渡不了太多。
言昭当场无情拒绝：“不行，这也太伤天害理了。”
她穿书后就相信世上有神明，不能干坏事。
夜沉了沉，黑雾微微收紧，才道出另一个办法：
“……我还有个法子。”
夜刚要把第二个法子说出来，黑雾忽然一抖，整团气息瞬间暴躁得像被重新点着。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直接炸开：“你现在倒会说伤天害理了？”
言昭愣住：“……？”
夜的怒气像压不住的兽影直冲而上，黑雾翻卷，声音是气急败坏：
“当时你强行契约我的时候，那链子直接从我身体里穿过去，锁进我的灵骨，把我折磨成这副鬼样，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伤天害理？”
“嗯？”
“你现在说这句话？你*￥%！！”
言昭被怼得后背发麻，语塞到不行。
她沉默了。
这是真的有口难言，原主这口锅大到她都不知道怎么接。
而且更致命的是……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旁边四只投来的目光。
是赤裸裸的鄙夷。
金纹麒麟直接把头偏向另一侧。
银羽巨狼鼻翼轻哼，明显不想看她。
凶禽半眯着眼，像看废物。
幼蛟干脆把尾巴绕住自己，懒得理她。
气氛窒息得像有人在背后拉黑布。
更糟的是，那股她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体内热度，又慢慢往上窜——
言昭被烫得额头发紧，只能叹了口气。
“……对不起嘛。”她抬眼，看向夜，又看向四只。
语气难得认真，“这件事是我不对，所以我等你们到了成长期，就让你们离开。我都答应了，还给你们立誓了。”
夜看她低头认错，被自己一句句骂得乖顺下来，黑雾里那股暴躁像被突然按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
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像是不耐。
又像是嘲笑她这么容易被骂软。
也像是……骂完心里反而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