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不服就憋着
言昭又叹了口气。
这口锅，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背着。
她抬起头，没有再解释什么，直接对着五只——
鞠了一躬。
动作很标准，也很低。
“真的很对不起。”
“强行契约你们，是我做得不对。”
“这笔债，我会赎的！”
这一句话落下，温泉边安静得只剩水声。
言昭等了好久没等到任何回应。
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
那五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已经回了灵宠袋。
石边空空荡荡。
温泉水还在冒着热气。
只剩她一个人一身硫磺味，站在原地。
安静得有点过分。
言昭：“……”
刚刚是对着空气鞠的躬。
一瞬间，尴尬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
言昭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把外袍一丢，也懒得再纠结刚才那点尴尬，转身进了温泉里泡着。
硫磺味冲鼻，热气一裹上来，紧绷的肩背总算松了几分。
这时传音符亮了一下。
里面是御兽宗激动的声音，说她已经晋级前三了。
言昭松口气，这三场比赛太戏剧性了，一点都不真实。
只不过她再赢一场，就能解放了。
她往水里沉了沉，现在也就不急着回去。
……
御兽宗晋级前三这件事很多人接受不了。
一个金丹中期。
一个全宗只有这么一个能撑场子的金丹。
居然一路打进前三。
前三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资源。
领地。
话语权。
原本这些东西，怎么也轮不到御兽宗。
一个破宗门，凭什么？
于是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直言要和言昭单挑。
有人放话说御兽宗宗主是靠运气混上来的
可偏偏——
言昭一直没出现。
比斗场外的风声越刮越大，质疑、挑衅、怨气越滚越多。
而御兽宗这边，他们当然也是愤怒，说都是靠本事上来的，大家都看着！
在御兽宗被所有人盯着，被推到了最锋利的风口上的时候。
偏偏，他们的宗主。
还在泡温泉。
……
等言昭泡完温泉再回到比斗场时，第一感觉就是——
不对劲。
四周的目光全变了。
不再是看热闹的惊奇，而是明晃晃的敌意与审视。
很快，一个身形极其健硕的汉子走了出来。
肩上扛着一柄大斧头，肌肉绷起，压迫感十足，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盯着言昭，声音粗沉：“我要跟你决斗。”
言昭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不打。”
那汉子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你凭什么不接我的决斗？！”
言昭抬眼看他，莫名其妙地问：“我凭什么要接你的决斗？”
汉子一噎，随即咬牙道：“就凭你到了前三！”
言昭偏头，看向身边的长老：“有规定必须接吗？”
长老摇头。
言昭微微仰起下巴，目光淡淡落回那汉子身上：“没规定，那我就不接。”
汉子：“……”
壮汉显然是真没想到御兽宗还能这么不要脸，脸色一下就黑了，抬手指着言昭吼：
“你这个前三根本就没实力！我不服！”
话一落，周围宗门立刻有人露出看热闹的神色。
有人低声起哄。
有人直接跟着逼她应战。
一时间，声音一圈一圈压过来。
而御兽宗这边第一次站在这种位置上，被这么多人盯着，长老和弟子明显慌了。
有人下意识往言昭身后站。
有人已经开始紧张地捏符。
气氛一下子绷紧。
言昭没退，也没露出害怕。
她看着那壮汉，忽然笑了一下，语气一点不客气：
“你不服就憋着。”
“是你自己没本事赢，现在我赢了，你又来马后炮？”
“没实力，嘴巴还挺硬的。”
那汉子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言昭话还没停，视线一压，语气陡然锋利：
“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是下一场决斗的人安排过来消耗我灵力的？”
“你要是真能决定，我把你打赢就是第一名的话。”
“那我就跟你打。”
这几句话一出，场面瞬间反转。
原本起哄的人全哑了。
不少宗门脸色都变了。
刚开始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言昭嘴硬。
可她那几句话一落下，气味就变了。
那些已经输掉、彻底无缘前三的宗门，目光齐刷刷看向——
此刻还握着最后决斗资格的那两个宗门。
眼神不善。
明显带着迁怒。
你们要是真安排人去消耗她灵力，那我们这些输掉的算什么？
被你们当垫脚石踩完了？
被盯上的那两个宗门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立刻有人跳出来，直接指着那壮汉骂：
“你输不起就别喊了！”
“这里什么时候规定过前三必须接私斗了？”
“你自己没赢，现在跑出来逼人算怎么回事？”
壮汉被当场顶回去，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原本的气势全被压了下去。
然后灰溜溜走掉了。
青山宗那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从言昭开口怼人开始，到风向彻底反转，他们一个个表情都微妙得很。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有人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
终于不是他们青山宗在正面吃御兽宗的嘴巴亏了。
之前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这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新“倒霉蛋”，心里别提多舒坦。
……
言昭也没想到，自己抽签竟然直接落了空。
她直接被送上了前二的位置。
场中一阵短暂的死静后，御兽宗心里也明白。
不是终于偏袒自己的宗门，是因为他们发现御兽宗现在是块硬骨头，有点不太好啃。
那两个还能继续往前争的宗门，没有一个愿意先去碰御兽宗。
也没人愿意替对方去试这口深浅。
于是干脆利落——
他们自己先对决，省的被人黄雀在后。
言昭躺赢当然舒服了。
她已经提前跟御兽宗说过，这一把肯定很难打，输的可能性很大。
可这会儿那些弟子和长老却连连摇头，一点失落都没有。
“没事没事。”
“能到这个名次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宗主，要是打不赢就不打，第二名也不丢人！”
一句比一句真心。
一点勉强都没有。
言昭听着，心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慢慢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