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喝盐汤，破谣言
“七口。”
“送过几个去仙舟。”
老头的脸变了一下。
“那是我家的福分。”
赵灵儿在账本里翻了一下，找到了那老头的名字。
“顾德昌，苏州府学教谕，三年前把小妾生的两个儿子送上仙舟，换了两块长生符和三百亩免税田。”
这话让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亲儿子也送。
老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还在狡辩。
“那是庶出，不算正经儿子。”
周乾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按在公审台上。
“去把他那两个儿子找出来。”
魏通带人去翻俘虏，果然在踏轮奴隶里找到了两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两个少年被带到公审台前，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茫然。
“爹。”
老头的腿软了，他没想到儿子还活着，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相见。
周乾让那两个少年站到台上。
“告诉大家，你们在船上过的什么日子。”
大儿子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每天踩轮子，踩不动了就挨打，吃的是猪食，睡觉的地方比猪圈还脏。”
“一开始还想着爹会来救我们，后来就不想了，因为船上的人都说，能上船的都是家里不要的。”
这话让岸边的百姓彻底沉默了。
老头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的。”
“他们说送上仙舟是去享福的，我以为是真的。”
周乾低头看着他。
“你是府学教谕，读了一辈子书，连这点骗局都看不出来。”
“你不是看不出来，你是不想看出来，因为看出来了就没有免税田和长生符了。”
老头的头磕出了血，但没人可怜他。
公审继续，被押上来的还有账房、传教人、送名单的族长、收钱放人的乡绅。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说是奉命行事，有的说是被逼无奈，有的说是不知情。
但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谁收了多少钱，送了多少人，每一笔都有记录。
周乾没有杀他们，而是宣布了一条规矩。
“从今天起，谁掳人献丹，当场偿命。”
“谁逼良为献，族长先死。”
“谁收钱放人，抄家灭门。”
这规矩简单粗暴，但比蓬莱那套仙家话术好懂一万倍。
公审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岸边的百姓没有散去，他们围在还魂台下面，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奴隶领粮食领盐。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去找自己家被送走的孩子。
当天晚上，事情没有按周乾预想的方向发展。
赵灵儿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军，沿海七个村同时出现了仙符。”
“仙符，什么仙符。”
“白色的符纸，贴在各家门口，上面写着名字。”
赵灵儿把符纸拿出来，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吉祥话，而是一串人名。
周乾、赵灵儿、古娜扎、铁匠莫言、还有几个今天刚登记入籍的踩轮奴隶头目。
“这是什么意思。”
“点杀名单，蓬莱在告诉所有人，这些人已经被仙家判了死刑。”
老张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这帮孙子躲在海上不敢来，就会玩这种阴招。”
但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魏通带来的消息比仙符还糟糕。
“将军，今天登记的那些奴隶头目，死了三个。”
“怎么死的。”
“被人半夜割了脖子，凶手跑了，现场留了一句话：‘凡人不可记账，记账者先死。’”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谁敢替周乾作证，谁就是蓬莱的下一个目标。
铁匠听到这话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帮孙子杀的都是咱们刚救出来的人。”
周乾的脸沉了下来，蓬莱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公审当天拆穿了仙舟的骗局，当晚蓬莱就开始杀证人灭口。
他们不跟你比谁能打，跟你比谁能让证人闭嘴。
第二天一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沿海的盐灶全部停火了，药铺关门，渔船不敢出海。
魏通调查了一圈回来汇报。
“将军，是蓬莱下的令，说只有持仙符者才能买盐买药。”
这招比杀人还狠，没有盐人活不了几天，没有药生病了就是等死。
老张在旁边骂娘。
“这帮孙子不打仗就知道断粮断药，跟咱们耗。”
更过分的是，蓬莱派人在各个盐仓药铺门口安排了老弱妇孺排队。
周乾的人一靠近，那些老弱妇孺就跪下哭喊。
“军爷饶命，我们只是来买盐的。”
阿黎带着先锋营试着靠近了一次，被一群老太太围住骂。
“你们这帮杀人犯，连老百姓的盐都抢。”
阿黎气得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动手。
“将军，这帮人是蓬莱安排的，但咱们打了就坐实了欺压百姓。”
周乾没有下令强攻，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蓬莱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敢在岸上断盐断药。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赵灵儿审问了一个被抓的蓬莱传教人，撬出了一条关键信息。
“蓬莱在江南不只是一条船，是一套体系。”
“每个县都有他们的人，盐商、药商、船主、乡绅，全都入了他们的教。”
“入教要交投名状，投名状就是献人名单，献过人的人就被绑死了。”
这话让铁匠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那些乡绅死活不肯认错，他们手上有血，认了就得偿命。”
周乾想明白了蓬莱的底层逻辑。
他们不是靠武力控制江南，是靠把所有人都变成共犯。
献过人的乡绅会拼命维护蓬莱，因为蓬莱倒了他们也得死。
收过钱的商人会帮蓬莱断供，因为账本在蓬莱手里，翻脸就会被清算。
这套体系运转了几十年，早就把江南的上层社会全部绑架了。
周乾的问题不是打不过蓬莱，是打了之后没人替他维持秩序。
老张在旁边听得头大。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赵灵儿一个问题。
“盐灶归谁管。”
“名义上归朝廷，实际上归蓬莱的人把控着。”
“那就夺回来。”
夺盐灶这件事比想象的简单。
周乾带着人直接冲进了沿海最大的盐场，守盐场的是蓬莱派来的盐官和一队私兵。
那盐官看到周乾的大戟，腿就软了。
“周将军，咱们有话好说。”
周乾没跟他好说，一戟把盐官劈成两半，私兵当场投降。
盐灶重新点火，盐开始往外运。
但问题来了，谁来卖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