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穿越小说 > 暴君别悔了,我和国公爷孩子都有了 > 第96章 何婆子的命
“一个冀州刺史府的长史,七品小官,能跟京城的詹事府左詹事搭上线,还能往东厂里伸手。”

他没有回头。

“这个人不简单。或者说,这个人背后站着的那个人,不简单。”

院子里的风把桂花香送进来,陆秋妍却觉得那甜味里掺了点苦。

她正要开口,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色煞白。

“夫人,国公爷,周嬷嬷让奴婢来回话。”

她喘了两口气。

“何婆子今天去的那间布庄,刚刚走水了。”

“烧了个干干净净,连隔壁的铺面都烧塌了半边。”

沈玺转过身来。

“布庄里的人呢?”

连翘咽了下口水。

“一个活口都没有。”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翘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玺先开口。

“何婆子呢?”

“何婆子没在布庄里,她出来得早,走水的时候已经回府了。”

连翘这句话说完,陆秋妍才觉得胸口那股子堵着的气顺了些。

何婆子要是也烧死在里头,她们手里这条线就真断了。

“起火的时辰呢?”

“周嬷嬷说,大约是酉时三刻。布庄打烊没多久,火就烧起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时,整个铺面已经塌了。”

酉时三刻。

何婆子是申时末回的府,前后差了不到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何婆子刚走,那边就动手烧了。

这不是失火,是灭口。

而且灭的不是何婆子,是布庄里那些接信传话的人。

陆秋妍靠在榻上,盯着桌上那盏灯出了一会儿神。

“连翘,去看看何婆子现在在做什么。”

连翘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玺没有坐下来,就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对方收线收得很干净。”

陆秋妍嗯了一声。

“布庄烧了,高昶抓了,这条传信的路等于废了。何婆子现在是一枚死子,留着也没用了。”

“不。”陆秋妍摇头。“何婆子不知道自己是死子。”

沈玺回过头来。

“布庄走水的消息还没传进府里。何婆子今天去送了信,回来的时候一切如常,她不知道自己后脚那些人就被烧成了灰。”

陆秋妍把脚从脚踏上收回来,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不知道,就还会按老规矩行事。下一个传信的日子到了,她还是会出府。到了地方发现布庄没了,她会慌。”

“人一慌,就会露出另一条路来。”

沈玺把这话在嘴里嚼了嚼,点了下头。

“行,继续盯着。但多派两个人,何婆子接下来几天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谁多说了一句话,都给我记下来。”

陆秋妍应下了。

过了一阵,连翘回来禀报,说何婆子在下人房里纳鞋底,跟旁边的婆子闲聊明天买什么菜,看不出异样。

这就对了。

何婆子还不知道天塌了,所以她还稳得住。

等她知道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

当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高昶下狱的消息彻底在京城炸开了锅。

不是官面上的消息,是坊间传的。

说高昶被拿的时候穿着中衣,连鞋都没来得及套,就被锦衣卫用铁链锁了,从自家后院翻墙拖走的。

还有人添油加醋,说锦衣卫从高昶书房里搜出了和敌国通信的密函,通敌叛国,罪同谋反。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放出来的风。

但陆秋妍一听就明白,这是锦衣卫故意放的。

先把“通敌”的帽子扣上去,后头不管查出什么来,舆论上就占住了先手。

连翘在外头跑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

“夫人,外头可热闹了。中书省今天递了三道折子进宫,都是弹劾高昶的。连他十年前在翰林院当编修时收了人家两匹绸缎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墙倒众人推。

高昶才下狱一夜,就有人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太子那边呢?”

“太子今天告了病,东宫闭门谢客。”

告病。

和当初大理寺卿的做派一模一样。

不过大理寺卿是真怕事,太子告病,怕是在府里头盘算退路。

午后,周嬷嬷又来回话。

这回她脸上的神色很古怪,不是慌,倒像是拿不准该怎么说。

“夫人,何婆子今日没有出府。”

“嗯,还没到她采买的日子。”

“是。但她今天做了一件事,老奴觉得不太寻常。”

“什么事?”

“她把自己攒的一小匣子银裸子,托厨房的小丫头捎给了城南她儿子。”

陆秋妍拿帕子擦手的动作停了一停。

送银子。

何婆子突然把积蓄送出去。

“她跟那小丫头怎么说的?”

“说是她儿子腿伤还没好利索,让拿银子去买药。还嘱咐了一句,让她儿子这阵子别出门,老老实实在家养着。”

别出门,老实养着。

这话听着是母亲心疼儿子,可搁在这个节骨眼上,味道就变了。

何婆子知道了。

布庄走水的消息,不知从什么渠道,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慌了。

不是那种手忙脚乱的慌,而是一个在刀口上活了多年的人,意识到退路被截断之后的那种冷静的慌。

送银子、安顿儿子,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或者说,是在安排后事。

“周嬷嬷。”

“老奴在。”

“何婆子送银子的那个小丫头,靠得住么?”

“老奴的人。”

陆秋妍点了点头。

“好。银子让她送,别拦。但从今天起,何婆子身边的人都给我换一轮,厨房里、采买的路上、她住的下人房左右隔壁,全安排咱们的人。”

周嬷嬷领命出去了。

陆秋妍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孕期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太医说不能用药,只能忍着。

她闭着眼靠在引枕上,脑子里却没闲着。

何婆子这步棋要走得稳。

逼得太紧,她狗急跳墙,一头撞死了,线就断了。

放得太松,她背后的人另派人来接走她,活口一样保不住。

最好的法子,是让何婆子觉得自己还有用,还有活路。

只要她还想活,她就会动。

一动,就有痕迹。

傍晚沈玺回来,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宋淮回信了。”

他把一封薄薄的信递过来,纸上只有几行字。

陆秋妍展开看了一遍。

裴知远的底细查出来了。

此人表面上是冀州刺史府的长史,实际上在冀州经营了一张极大的商号网络,盐、铁、布匹、药材,四条线都有他的人。

收入不走官账,全部进了一个叫“青衿堂”的私库。

青衿。

又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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