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书说的每一个字,施禾都听得清楚。
包括他那些字眼,形成的所有的语言和字句。
但因为这个人是何晏书,是……路年,所以这一瞬间,施禾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见的那些话语。
直到她对上了何晏书的眼神。
那样……冷漠而决绝的眼神。
仿佛此时的施禾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
然后施禾才算恍然大悟。
所以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的……绑架!
他刚才所说的赎金,也并不是她听错了的字眼。
“为什么?”施禾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略带幼稚的话语,在何晏书听来,或许还是可笑的。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紧接着,他看着施禾,问,“为什么?你觉得呢?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施禾没有回答,只定定看着他。
“你忘了那个时候,你和祁蔺骁是怎么设计套路我的了?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问过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很陌生?我告诉你施禾,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是你和祁蔺骁,一直都在逼我!”
话说着,何晏书的牙齿也更咬紧了几分,“你以为我不想回到过去?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样?要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剧烈的撞击!
“嘭”的一声,车内的两人身体都不由猛地晃了晃!
施禾见状,立即想要挣扎,但她刚一动,何晏书立即就将她抓住了,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匕首也直接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不要动!”他的声音凶狠,看着施禾的眼神也同样如此。
施禾对上他那双眼眸时,整个人也不由微微一凛。
但下一刻,身后又突然传来了撞击声。
——第一下很有可能是意外,但连续两下,而他们的车又是在没有动的情况下,就只能是对方……故意的了。
想到这里,施禾立即扯开嗓子尖叫,“救命啊!”
但她刚开了口,何晏书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唇,冰冷的刀刃更是在施禾的皮肤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立即涌出。
那股清晰的痛感让施禾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也猛地看向了何晏书。
里面的不敢置信,让何晏书的手顿时握紧了。
其实从刚才,意识到何晏书真的“绑架”了自己后,施禾也并没有多少的恐惧。
包括当他拿出匕首的时候。
直到这一瞬间,刀刃将她的皮肤划开,施禾这才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对上了施禾的眼眸,何晏书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但下一刻,身后那辆车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弯下腰,甚至是带着优雅和绅士风度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贴了防窥膜, 但从施禾的角度,却是一眼看见了对面人的样子。
施禾有些诧异,却是下意识想要求救。
何晏书依旧紧紧捂着她的嘴巴,咬着牙,“施禾,你不要逼我。”
施禾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抓准了机会,直接往他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下!
她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这一下,何晏书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仿佛要被她咬了下来!
剧烈的痛感让他不得不松开了手,施禾也抓准了机会去抓旁边的车门。
“Will,救命!”
她叫了起来, 但人很快被何晏书重新拖了回去。
车门外的Will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倒好像反而愣了一下。
而在这两秒之间的空当,何晏书已经直接拖着施禾,直接踩下了油门!
车子以几乎疯狂的车速往前冲!
施禾还在挣扎着,她想要去抢何晏书的方向盘,想要掰开车门跳车,但都没有结果。
凌晨的高速路上,车辆依旧川流不断。
何晏书一边需要控制她一边要抓稳方向盘,更重要的是,Will已经反应过来了,此时就开着车在后面追着,如紧紧勒在他脖子上的一根绳索。
事情的脱缰,就好像是那轰然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其实一开始,何晏书只是想要拿着施禾,去跟祁蔺骁做些交换而已。
他需要钱、需要人脉和资源。
只要 祁蔺骁愿意答应,他自然……不会伤害施禾。
但祁蔺骁并没有接他的电话。
何晏书想着自己只能带着她先行离开。
反正只要她在自己的手上,祁蔺骁……早晚都会有出现的时候。
可施禾如此 激烈的反抗是他没有想到的。
Will的出现,更好像是往他焦灼的心口上,直接放了一把大火。
直到此刻,那一道白光突然刺入他的眼眸时,何晏书才突然发现……一切都错了。
如今显然也……来不及修正。
他的手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但躲开那辆大货车后,另一边上,却是围起来的护栏,以及下面……看不见底的山谷。
他们的车就这么直接冲了过去。
撞破护栏,如同电影中的画面一样,在悬空的这一瞬间,车身好像都停滞了几秒。
在这时间中,施禾也忘记了挣扎。
她就这么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旁边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直接扑了过来,护在了自己身上。
骤然压过来的身形,施禾第一感觉却是抵触。
她也立即将手抵在了他的胸口上,想要将他的人推开。
但何晏书没有动。
而后,时间变得很快。
他们两人连带着车子,就这么从山上一路滚了下去。
挡风玻璃尽数破裂,尖锐的边角滑过她的皮肤,刺入她的血肉。
巨大的震动更好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了一样,施禾立即尝到了从自己口中涌出的腥甜的味道。
那是一股股的……鲜血。
她都如此,护在自己身前的何晏书情况自然更加糟糕。
当车身终于停止滚动的时候,他脑袋和身上,早已经布满了鲜血。
那一张曾经在施禾记忆中鲜活过、熟悉过的面孔,此时也只剩下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
和他鼻子之间,近乎孱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