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蔺骁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因为用力，他的小臂上甚至还有青筋一点点爆了起来。
这让施禾有种，他或许是想掐死自己的感觉。
她不由一顿，不过很快又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现在不就是合作的关系吗？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至于其他就算了，毕竟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知妤的话说完，祁蔺骁倒是慢慢转过头来看她了。
阴沉冷冽的眼神，让施禾的心头微微一颤。
不过此时，她更多的是困惑。
她甚至有些不太明白，此时祁蔺骁情绪起伏的点在于什么？
是怪自己的话说地太过于直白？
还是因为……他现在是真的打算好好对待自己？
后面这个想法让施禾觉得有些可笑和荒诞。
——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在的施禾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也已经……不想再去分辨。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他将真相告知她的时候，她的心情。
他对她的维护是假的，甚至连怀孕这样的事情，他都能够拿来利用。
而在她父亲去世，她最彷徨绝望的那段时间，他甚至连来看她一眼都没有。
圈子里的那些传言，她不相信他不知道。
但……那又如何呢？
即便是在葬礼结束后。
她刚送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但这也不影响他跟她吵架，用最极端的方式对待她、逼着她怀孕。
连一分的同情和可怜都不给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的好？
所以此时祁蔺骁的情绪从何而来，施禾也不理解。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祁蔺骁却又突然笑了一声。
变幻无常的情绪让施禾觉得很是莫名，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而下一刻，祁蔺骁又伸出手来，指尖触上她的额角，“疼吗？”
这动作让施禾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但这次，却不仅仅是诧异。
而是……惊悚。
“祁蔺骁，你疯了？”她直接问。
这个问题让祁蔺骁一顿。
然后，他轻笑一声，“为什么这么问？”
“你……”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祁蔺骁突然说道，“但就好像你说的，我母亲的事情是殷燕故意卖出的破绽，所以就算那个时候没有你怀孕的事情，我也依然能够追查到，我那个时候会欺骗你，主要原因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
祁蔺骁慢慢说着。
言语清晰，情绪平静。
但短短几句话，却让施禾的心头一阵阵地翻涌。
她看着他的眼睛，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想也不想地告诉她——别相信。
他在说谎。
一定是……在说谎。
可施禾想不出他欺骗自己的理由。
“你还想要什么？”施禾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祁蔺骁原本还在看着她的额头的。
那认真的样子，似乎还带了几分心疼。
直到听见施禾的话，祁蔺骁这才慢慢垂眼，“嗯？”
“你还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施禾又问了一次，“又或者问……我这样的人，还能给祁总什么？”
说话间，她也将他的手扬开了。
身体更是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距离，仿佛连他的触碰都觉得惊恐亦或者是……厌恶。
祁蔺骁看着她，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的？”他轻笑了一声，反问。
“我不知道。”施禾回答，“而且之前祁总也说过吧？我这样的女人，多的愿意是往你身上扑，不是吗？”
祁蔺骁没有回答。
那样子，像是在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施禾咬了咬唇瓣，再说道，“所以祁总，如果您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直接说，不需要这样。”
——既然是交易，那就公开公正。
而施禾现在也只想跟他谈交易。
她觉得，祁蔺骁明明白白跟她说他的索求，总好过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让她毛骨悚然好。
“如果我说，我没有所求的呢？”
祁蔺骁回答。
这次轮到施禾笑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做这些的原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祁蔺骁打断了她的话。
这轻飘飘的解释，却是让施禾的言语消失。
她的眼睛也一点点瞪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理由，够吗？”祁蔺骁问。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施禾反问。
“你会相信的。”
话说完，祁蔺骁也回到了驾驶位上，重新发动车子。
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回归到了平整，甚至好像哄好了他自己什么，此时他的唇角都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施禾坐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越发的害怕。
她觉得——祁蔺骁疯了。
从前的祁蔺骁虽然也喜怒无常，但至少行为算是在一个“正常”的水平中。
可是现在呢？
施禾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看向她时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的眼眸，更是让她无比惊悚。
但就好像她和祁蔺骁说的那样，现在的她……身上还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这么想着，施禾倒是突然得到了答案。
于是，她的视线缓缓下落——在她的小腹上。
就在施禾的手一点点握紧的时候，祁蔺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施禾下意识抬眸，一眼看见的，是屏幕上“任孜”那两个字。
如同触电一样，她很快将眼睛转开了。
让她意外的是，祁蔺骁并没有多做理会，而是直接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但任孜很快又拨了第二个过来。
祁蔺骁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施禾倒是很快说道，“你还是接吧，要不她会一直打。”
她的声音平静，做出的也是大方自然的样子。
祁蔺骁看了看她，眼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
不过很快，他又将情绪压了下去，只是笑，“怎么会？”
话说完，他也干脆地将任孜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再问施禾，“这样不就好了么？”
施禾突然回答不上来了。
祁蔺骁却依然在看着她，那微微挑眉的样子，像是在等着施禾的……表扬？
施禾的眉头忍不住皱紧了，然后，她直接转头看向了窗外，“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