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科幻小说 > 背阴人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竟然是爷爷?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许乐山出发去省城。何远住的地方还是那个小院,门锁着,和上次来时一样。陈默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更破了,枯叶堆了满地。他推开堂屋的门,走到何远睡觉的那间屋子,趴下来,看床底下。有一个保险柜,很小,铁皮的,锈迹斑斑。

他把保险柜拖出来,用那把钥匙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信封,很旧,边角磨损。他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机器前面,对着镜头笑。高远。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我叫高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个人的名字,叫陈远山。”

陈默的手停住了。

陈远山。

他爷爷。

九老会的老大,是他爷爷。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乐山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默把那张纸递给他,许乐山看完,也沉默了。

陈默拿着那张照片,那封信,那把钥匙,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个名字上。陈远山。

他想起爷爷失踪那天,想起爷爷留下的那张纸条,去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回来。他去找什么?去找他自己的过去?去找那个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他想起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句话你很像一个人。

像他爷爷。

那个人,认识他爷爷。

那个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陈默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许乐山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回去。”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院。然后他走出去,关上门。

回到滨江之后,陈默没有去小院,也没有去古今斋。他一个人走在街上,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西走到城南。走到天快黑的时候,他站在一座桥上,看着桥下的江水。

爷爷是九老会的老大。

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他爷爷。

那块祖牌,是他爷爷守着的。

那些被关起来的人,那些被提取的恐惧,那些死了的人,都是他爷爷的。

他想起爷爷教他写字,教他做人,教他背阴人的道理。那些道理,他自己信吗?

他信过吗?他想起那块牌子里的爷爷,那双温暖的眼睛,那句好孩子。那也是假的吗?

他站在桥上,站了很久。天黑了,桥上的灯亮了。他低下头,看着江水里的倒影。自己的脸,和爷爷有几分像。

眼睛,鼻子,下巴。他一直知道。只是从来没想过,那张脸,也是那个戴面具的人的脸。

他拿出手机,给老钱打电话。

“老钱。”

“嗯。”

“爷爷是九老会的老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老钱挂了。

“我知道。”老钱的声音很轻。

陈默愣住了,“您知道?”

“你爷爷走之前,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他要去一个地方,他说,他欠了很多人的账,该还了,他让我照顾好你。”

他顿了顿,“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告诉你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后来想回头,回不去了。”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桥上。风吹过来,很冷。但他没有动。

“他让我把那块牌子给你,他说,那块牌子是干净的,是他没沾过那些事的牌子。是他刚入行的时候,他师父给他的。”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背阴令。温热的,和第一次拿到时一样。干净的,没沾过那些事的,是他爷爷刚入行的时候,他师父给他的。

他握着那块牌子,站在桥上,站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朝小院的方向走去。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月光里,走得很慢,但很稳。

脑子里那个名字还在,但没那么沉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只是九老会的老大。也是他爷爷。

是教他写字的人,是把他从小带大的人,是在那块牌子里等了他十年的人。是人就会走错路。但回头了,就算回不去,也是回头了。

他走到小院门口,推开门。老钱在堂屋里坐着,面前放着两杯茶。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老钱把一杯茶推过来。“喝吧,凉了。”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但刚好。

他放下杯子,看着老钱。“那个人,那个戴面具的人,不是爷爷。”

老钱愣了一下。“什么?”

“爷爷是九老会的老大,但那个人不是他。那是另一个人。爷爷替那个人顶了缸。”

老钱看着他。

陈默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上。“高远在信里写,那个人的名字,叫陈远山,但他还写了另一句话。”

他指着信的最后一行。很小,几乎看不清。“他是替罪羊。”

老钱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

“爷爷是被冤枉的,他不是九老会的老大。是有人把那个位置推给了他,把那些事都推给了他,然后跑了。爷爷去找那个人,找了十年,没找到。他把自己关在那块牌子里,不是因为他是老大,是因为他知道谁是老大。他在等那个人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老钱。“那个人,还在。”

那封信在桌上摊了一夜,陈默和老钱谁都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几行字。

天快亮的时候,老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你爷爷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执念,是活人的算计。执念再重,也有散的时候。活人的算计,能藏几十年,几百年。”

陈默抬起头,“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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