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弯下腰，想要抱起佟念安。
“我来吧，他沉了不少。”佟聿怀赶紧伸手接过去。
佟聿怀稳稳地抱着儿子往二楼卧室走。
林溪跟在后面，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心里觉得暖暖的，又觉得有些沉重。
把孩子安顿好后，两人回到主卧。
“明天还得去跟老师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把钱退给那些家长。”
林溪坐在梳妆台前，动作轻柔地卸妆，镜中的她依旧有着白月光般的清丽感。
“我去吧，我顺便把那些会员卡都销毁了。”
佟聿怀坐在床边，细致地观察着林溪的神色。
“你说，他那些会员卡是用什么打印的？”
“我公司的打印机。”佟聿怀坦白。
“他什么时候去的你公司？”
“上周六，我加班带他去了，他就在我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
林溪转过头，静静地盯着佟聿怀，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所以，你还是帮凶？”
“我那是让他去玩电脑，谁知道他在设计这个。”
佟聿怀举起双手，在林溪面前露出了难得的挫败感。
“佟聿怀，以后你加班别带他去。”林溪语气严肃地警告。
“知道了，绝对没有下次。”佟聿怀赶忙保证。
……
第二天一早，林溪还没起床，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披上一件丝缎睡袍跑下去。
看到佟念安正系着个小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你在干什么？”林溪吃惊地问，声音里带着清晨的慵懒。
“我在做早餐，给你们赔罪。”
佟念安手里拿着一个煎糊了的鸡蛋。
“爸爸说，做错事要付出代价，也要学会补偿。”
林溪看着那块黑漆漆的鸡蛋，眼眶微微热了一下，虽然很感动，但是不是他一个小孩子在没有监护人的看护下玩火的原因。
于是……
“儿子，心意领了，但这鸡蛋咱们还是别吃了。”
佟聿怀从后面走过来，拿走了佟念安手里的铲子，动作依旧稳健。
“那我是不是不用写剩下的检查了？”
佟念安仰着脸，满眼期待。
林溪和佟聿怀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
“想得美，吃完饭继续写。而且，你刚刚还玩了火。”
“你要知道，爸爸妈妈要你写检讨是为了你好，你想补偿是好的，但是，你要分得清，你年龄还小，什么东西可以玩，什么东西不能玩，所以——”
“所以，检讨再加五百。”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佟念安的小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林溪本以为退钱这件事会很简单。
结果，她低估了这群“受害者”家长的反应。
佟聿怀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微信群，把涉及的家长都拉了进去。
林溪静坐在办公室里，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清丽的侧影透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婉。
“念安爸爸，其实没必要退钱，我儿子说念安帮他写的作业质量挺高的。”
一个家长发了一段语音，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点笑意。
林溪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难得有些失态。
“是啊，我女儿说念安不仅帮她找人写作业，还提供‘售后服务’，讲错题。”
另一个家长紧接着跟了一句。
林溪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佟聿怀，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清冷的无奈。
“你儿子不仅搞分包，还搞售后？”
佟聿怀此时正微微敛眉，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细致地翻看那些家长的回复。
“他这服务意识倒是挺超前的。”
佟聿怀语调低沉冷冽，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他随手将手机搁在桌上。
“现在怎么办？家长们好像都不太愿意收钱。”
“不行，必须退，这是原则。”
林溪指尖轻点，在群里回复了一段文字，字里行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貌。
“各位家长，真的很抱歉，念安这种行为是不对的，钱我们一定退，请大家私聊我收款码。”
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一个叫“小明爸爸”的人发话了。
“念安妈妈，其实我家孩子是主动找念安的。”
“他说念安收的钱比他自己去买零食省下来的还少。不过，只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就好了。”
“当然，念安要是能够带我儿子进步进步就更加不错了。”
“是啊是啊。不用退钱的，就当是辅导费就好了。”
“我们去外面请一节辅导起码要三百起呢，而且还不一定能教会。”
“是啊是啊。”
林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那份素雅的冷静险些维持不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学习态度的问题。”
林溪耐着性子回复，语气温柔却坚定。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佟念安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生活保姆。
“妈妈，老师说今天下午没课，让我先回来。”
佟念安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已经从昨天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爸爸，你也在啊。”
“过来，佟念安。”
佟聿怀语气平淡地朝他招了招手，眼神却一直细致地观察着儿子的神色。
佟念安乖乖走过去，站在佟聿怀腿边。
“你那个‘售后服务’是怎么回事？”
佟聿怀问，声音清冷而有磁性。
“就是……如果老师批改发现有错，我会负责让写作业的人重新讲一遍。”
“这样他们就能学会了呀。”佟念安理所当然的回答。
林溪起身走过来，动作轻盈而优雅，她在儿子面前蹲下身，丝缎般的裙摆铺散开来。
“那你收的钱呢？都分给那些写作业的孩子了吗？”
“分了一大半，剩下的我留着当管理费。”
佟念安从兜里掏出一个卷成一团的小本子。
“这是分账明细。”
林溪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各种符号。
虽然看不懂符号，但能看出逻辑很清晰。
“你这管理费都用来干什么了？”
“买了一些新的笔记本和笔，奖给那些写得又快又好的同学。”佟念安小声说。
林溪彻底没话说了，她侧过头看向佟聿怀，清冷的眸光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儿子这不仅是创业，他还在搞团队建设和激励机制。”
佟聿怀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不是发生在学校里，他可能会给这个项目投一笔钱。
“念安，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佟聿怀神色严肃，那种上位者的清冷气场让气氛沉了几分。
佟念安低头抠着书包带子。
“老师说不对，妈妈也说不对。”
“但我就是觉得，这样大家都很开心。”
“除了老师不开心。”小家伙补充了一句。
“老师不开心是因为你们在作弊。”
林溪轻声纠正他，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温柔。
“作弊是欺骗，明白吗？”
佟念安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搞这个了。”
“那这些钱，你得亲手退给那些同学。”
林溪把那叠准备好的现金递给儿子。
“啊？要我亲手给吗？”佟念安一脸为难。
“对，你要向他们道歉，说你带头违反了校规。”
佟聿怀语气从容地补了一刀。
佟念安接过钱，小嘴噘得老高。
就在这时，林溪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