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念安妈妈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我是,请问您是?”林溪接起电话,声音柔和如初。

“我是小红的妈妈,我想问一下,念安那个‘会员卡’还能续费吗?”

林溪愣住了,那张如白月光般清丽的面庞上满是愕然。

“您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女儿以前特别讨厌数学,但自从念安找人给她讲题后,她兴趣大增。”

“她说念安找的那个‘讲师’讲得特别通俗易懂。”

林溪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是,小红妈妈,他们那是在找人代写作业。”

“我知道我知道,代写是不对,但讲题是真的好。”

“能不能商量一下,不代写了,就搞个互助小组?”

林溪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佟聿怀此时靠过来,清冷的气息萦绕在侧,他听到了电话内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溪有些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那一瞬的灵动中和了她身上的清冷感。

“小红妈妈,这件事我们要先跟老师商量,目前所有的金钱往来必须停止。”

林溪强撑着维持住礼貌,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眼前的父子俩,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佟聿怀,你还笑!”

“我没笑,我是在思考。”

佟聿怀迅速收敛了笑意,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思考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对于念安来说,应该能够让念安消停一段时间。”

佟聿怀和林溪对视一眼,要是能够让佟岁岁安分一点,他们当然愿意,佟聿怀宽大的掌心抚了抚儿子的头。

“念安,如果你能组织大家互相讲题,但不收钱,也不代写作业,你愿意吗?”

佟念安眨了眨眼睛。

“不收钱?那我能得到什么?”

“你能得到大家的尊重,还有老师的表扬。”

林溪顺势柔声诱导。

佟念安想了想。

“那能让老师少给我留点作业吗?”

“这个你可以去跟老师谈。”

佟聿怀难得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行,那我明天去试试。”

佟念安拿着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林溪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背上。

“我怎么觉得,我们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

“不是我们被他牵着走,是这个时代的幼崽太厉害了。”

佟聿怀坐到她身边,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动作细致而温柔。

“别操心了,只要他不走歪路,聪明点总不是坏事。”

“我就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溪顺势靠在他怀里。

“没事,反正有我们在,他总是会有试错的成本不是吗?”佟聿怀低声安慰,嗓音如醇酒般迷人。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或许是幼崽生性活泼好动,还没等他们彻底松口气,老师的电话又打来了。

“念安妈妈,念安在寝室里组织大家进行‘枕头大战’。”

“他说这是在释放压力,每人收费五块钱入场费。”

林溪猛地站起来,那一向优雅自持的仪态终于彻底破防。

“佟念安!”

她对着门外,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惊愕与薄怒。

佟聿怀也随之起身,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林溪走出办公室,步履虽快却不失从容,细窄的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而略显焦急的节奏。

佟聿怀迈开长腿,沉默而细致地护在她身后,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气场。

“你慢点,别气坏了身子,再摔着了。”

他伸手去扶林溪的腰侧,林溪却因心急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慢不了,再慢点他都能在学校开赌场了!”

林溪按下电梯下行键,那双如玉般的指尖因为心底的无奈而微微蜷缩。

两人一路疾驰,赶到学校寝室楼时,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细碎的鸭绒像冬日的初雪,纷纷扬扬地挂在走廊的扶手和声控灯上。

佟念安正站在寝室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袋子里塞满了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粗略看去竟有厚厚一叠。

几个满头大汗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有的衣服扣子都蹦掉了。

老师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破了洞的枕头,气得嘴唇直打哆嗦。

“念安妈妈,你们可算来了,你看看这成什么体统!”

老师指着满地的狼藉,声音里带着几分荒唐和无奈。

林溪轻舒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那股搅乱了她素日清雅的薄怒。

她走到佟念安面前,摊开白皙如瓷的掌心,嗓音依旧柔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清冷。

“钱,全部交出来。”

佟念安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慢吞吞地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妈,我这不是看大家写检查太压抑了,想让大家开心一下……”他小声嘟囔着,眼神还在往那叠钱上瞟。

“让大家开心需要每人收五块钱入场费吗,而且,重点是这个吗?你想要大家开心,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弄坏枕头?”

佟聿怀沉默地走过来,那张俊美如雕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笼罩出一片沉静而厚重的气场。

“那是损耗费,枕头打坏了得买新的赔给学校啊。”佟念安理直气壮地指着地上那个露着棉絮的枕头。

“剩下的钱,我还打算请大家喝冰镇可乐,安抚一下受惊的小心灵。”

林溪指尖轻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这种时候,她那份如水般的冷静竟被儿子这套严丝合缝的逻辑撞出了一丝裂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有责任感,挺伟大的?”

佟聿怀半蹲下身,那双深邃且锐利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有……我就是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大家吃亏。”佟念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得像蚊子叫。

“你这叫破坏公物,懂吗?”

佟聿怀站起身,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老师。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所有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林溪语调温和却不失郑重地向老师致歉,并承诺会把这些钱全部交给学校作为公益基金。

老师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停课反省一周。

佟念安垂头丧气地跟在父母身后,一路上乖巧得不像话。

坐进车里后,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死寂得让人心慌。

“妈妈,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佟念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错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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