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注重锻炼罢了，也许这就是天赋异禀？”
钟小艾脸颊绯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坏胚子，坏透了，这可是在我办公室……”
周冷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双手抱胸靠在窗台上。
“小艾姐，你可是我最敬重的姐姐。”
“我不挺你，还能挺谁？”
这话里有话，钟小艾听得脸红心跳，忍不住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行了，少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嘴皮子倒是利索。”
周冷风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小艾姐，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得懂得恩威并施。”
“特别是对下面的人，得学会施恩。”
钟小艾一边整理凌乱的衣领，一边疑惑地问：“施恩？怎么个施法？你说具体点。”
周冷风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当初祁同伟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手段可比你高明。”
“他给下面的市局、分局，那是实打实的发放额外补贴。”
“补贴？”
钟小艾一脸天真，理所当然地反问。
“不是都有财政拨款吗？还需要额外给钱？”
周冷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像看小白一样看着她。
“有编制的确实有财政拨款，但那点钱够干什么？”
“那只能保证最基本的工资发放，饿不死罢了。”
周冷风走近几步，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下面的市局、分局，警用装备不需要更新换代吗？”
“警车要加油保养，防爆盾会坏，警棍会磨损。”
“还有那些在一线受伤、甚至致残的兄弟。”
“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去出外勤、搞卧底的警员。”
“他们流血流汗，难道不需要真金白银的经济补助？”
周冷风语重心长，目光直视钟小艾。
“小艾姐，你现在是一厅之长，不仅要会抓人，更要会搞钱。”
钟小艾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这主意……不是让我带头贪污吗？”
“这怎么能叫贪污？”
周冷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针见血地纠正她。
“这笔钱又不进你私人的腰包，是发给下面干活的兄弟们。”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警。”
“如果你不这么干，手里没米，鸡就不啄米。”
“到时候下面的人对你的命令，那可就是……”
“就是什么？”
“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
周冷风吐出这八个字，字字珠玑。
钟小艾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道理我懂了，可钱从哪儿来？”
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从没为钱发过愁，自然不懂其中的门道。
“简单，太简单了。”
周冷风打了个响指，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你带着‘三叉戟’那几个老刑警，再调动刑警大队。”
“直接开车杀到京州市下面的光明区，找那些县里的矿产企业。”
“不管是挖煤的还是采石的，只要有矿，直接上门贴封条。”
“理由现成的：严重污染环境，造成空气水源重金属超标。”
“先停业整顿，把生产线给停了。”
周冷风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狡诈。
“只要机器一停，那些老板比谁都急。”
“他们肯定会提着猪头来找庙门，求你高抬贵手。”
“这时候，火候就到了。”
“罚款，起步价一千万。”
“不交钱？那就一直整顿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这些搞矿产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不是污染就是手续不全。”
“真的是一抓一个准，罚他们那是替天行道。”
钟小艾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明白了！”
但她毕竟政治嗅觉敏锐，立马又想到了漏洞。
“万一……他们背后有保护伞呢？”
“那不就更完美了吗？”
周冷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顺藤摸瓜，连着保护伞一起拔了。”
“既搞到了钱，又立了反腐的大功，这可是双赢。”
“去年的反腐风暴都在省市一级，县里面还是死水一潭。”
周冷风沉声道：“赵立春留下的烂摊子，下面早就乌烟瘴气了。”
“我不信那些县里没有蛀虫，刚好拿他们开刀。”
钟小艾用力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坚定，利落地穿好了裤子。
……
第二天清晨，沙瑞金的官邸。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蒸饺和馒头。
周冷风拿起一个馒头，撕下一半递给姑妈周阳春，动作自然娴熟。
“姑丈，最近我给钟小艾支了个招。”
“让她带着省厅的人，下沉到县里，专门查封那些违规矿企。”
“这动作有点大，外面可能会有些风言风语。”
沙瑞金夹蒸饺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钟小艾？直接下县里？”
“对，环保问题现在可是上面的红线。”
周冷风观察着沙瑞金的表情，斟酌着词句。
“现在的形势您也知道，上面非常重视。”
“说实话，咱们这一轮反腐，力度其实只到了京州市这一层。”
“下面的那些矿产企业，想要开工，哪个不需要层层审批？”
沙瑞金放下了筷子，目光深邃。
“你的想法是好的，姑丈肯定支持你。”
“但是有一条红线，绝对不能碰。”
“千万不能闹出恶性的群体事件。”
沙瑞金这话是在敲警钟。
之前的一一六大风厂大火，烧死五人，烧伤三十八人。
那惨烈的景象，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后来工人因为下岗安置问题，甚至挟持了陈岩石。
这种乱子，绝对不能再出第二次。
周冷风心领神会，立刻点头保证。
“您放心姑丈，我有分寸。”
“绝不会让工人们闹事，更不会让他们跑到市里来上访。”
沙瑞金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
“今天我要和明书记去一趟吕州，搞个突击调研。”
“去实地看看，挖掘一下那些被赵立春长期打压的优秀干部。”
“家里这一摊子事，你和祁同伟要盯着点。”
“省委省政府的正常运转，不能出岔子。”
“明白，我会配合好祁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