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周冷风换上笔挺的陆军军装,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坐进那辆特制的防弹红旗轿车,直奔汉东省委。
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白秘书就端着茶杯进来了。
还没等他喝上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开!你们凭什么拦我?”
“我要见小金子!”
“小金子,你是不是心虚了?故意躲着不敢见我?”
这破锣嗓子,一听就是陈岩石。
周冷风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白秘书,出去让他闭嘴。”
“告诉他,沙书记去吕州调研了,不在省委。”
白秘书微微鞠躬,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冷风。”
但他显然低估了陈岩石的战斗力。
没过几分钟,外面的吵闹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咣当”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陈岩石居然自己推着轮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小金子!你给我出来!”
周冷风坐在椅子上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疯老头。
“陈岩石同志,这里是省委重地。”
“你想干什么?白秘书没告诉你沙书记不在吗?”
白秘书一脸无奈地跟进来:“陈老,我说了沙书记去吕州了……”
陈岩石脸色涨红,根本不信。
“周冷风,你少跟我打官腔!”
“你知道我和沙瑞金是什么关系吗?”
“你也敢拦我?”
周冷风冷笑一声,眼神像看跳梁小丑。
“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陈岩石同志,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
“整天把这层关系挂在嘴边到处炫耀,有意思吗?”
“沙书记是谠的干部,不是你的儿子。”
“你的儿子叫陈海,在医院躺着呢,别搞错了。”
这话太毒了,直接戳肺管子。
就在这时,祁同伟穿着白衬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说得好!简直是一针见血!”
祁同伟一边鼓掌,一边用冰冷的目光盯着陈岩石。
如果说祁同伟这辈子最恨谁,梁群峰算一个,陈岩石绝对排前两名。
“陈岩石,今儿个咱不提陈阳的事。”
“就说一一六那天晚上。”
祁同伟走到陈岩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
“祁同伟……你想说什么?”
陈岩石气得手都在抖,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当年那个跪地求他的农村娃,现在居然成了省长,还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天晚上我也在场。”
“你跟李达康说,你前前后后给市委写了十几封信举报。”
祁同伟语气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你是个老检察长,干了三十年政法工作。”
“你会不知道正规程序怎么走?”
“发现了蔡成功的问题,发现了大风厂的隐患,你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让公安机关提前介入?”
陈岩石瞳孔猛地收缩,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你在质疑我?”
“没错,我就是在质疑你!”
祁同伟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一六惨案,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你早点向京州市公安局报案,说明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经济纠纷。”
“公安介入,这起流血事件完全可以避免!”
祁同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陈岩石脸上。
“你只知道给李达康写信,走人情路线。”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你是为了激化矛盾,为了凸显你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大风厂当年的改制,就是你的试点政绩!”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陈岩石脑瓜子嗡嗡响。
细想之下,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老检察长不懂报案流程?鬼才信!
第一步报案,第二步举证,第三步抓人,第四步公诉,第五步审判。
这才是法治社会的正规流程。
周冷风在一旁听得也是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里。
陈岩石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嘴歪眼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祁……同伟,你……血口喷人……”
周冷风见状,怕真把这老头气死在办公室,赶紧走过去拉了一把祁同伟。
两人走到角落,周冷风压低声音。
“同伟,我知道你恨这老东西。”
“但他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省委大院,更不能死在姑丈的办公室。”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在给他兜底,也是在划红线。
只要不死人,怎么整都行。
祁同伟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了,放心,我有数。”
周冷风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虚伪至极的笑容。
“陈老,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陈海的事情很复杂,还需要组织上开会研究。”
“沙书记日理万机,确实不在京州。”
“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白秘书。
“白处长,赶紧通知保卫处。”
“派辆舒适点的SUV,把陈老安全送回养老院。”
陈岩石虽然气得够呛,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你想……赶我走?”
“周冷风,你小子官威不小啊,想忽悠我?”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不走了!”
这老头居然开始耍无赖,赖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周冷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先礼后兵这一套,我已经做到了。
“陈岩石同志,你这是在公然妨碍公务。”
周冷风收起笑容,面若冰霜。
“祁省长,立刻给陈海打电话。”
“限他二十分钟内赶到省委。”
“再通知秦书记,让他立刻在省检察院组织一次批评大会。”
“主题就是:某些退休老干部,为了个人私利,死抓权力不放,干扰正常办公。”
祁同伟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好的周司令,这事我熟。”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周冷风!你在骂谁?”
“你干脆报我身份证得了!”
“陈岩石同志,别拿以前的功劳说事。”
“抗战年代,谁没流过血?几万人扛过炸药包。”
周冷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这种行为,就是倚老卖老,妨碍司法公正。”
“新来的秦书记可是外省调来的,人家可不认你这个扛过炸药包的‘第二书记’。”
祁同伟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语气全是威胁。
“陈海!马上滚过来!”
“你爸在沙书记办公室撒泼打滚,你管不管?”
……
二十分钟后。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秦天黑着脸赶到了现场。
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还在喘粗气的陈岩石,秦天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