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我们有宫牌。”
听他这么一说,阮挽紧张的思绪放松下来,随即便要同他一起商讨:“那我们待会出去如何套话?总不能打草惊蛇……”
凡事还是要谨慎,并且这宫牌还是从李堪那里夺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权限,在搞清楚之前还是稳为上策。至少阮挽是这么想的。
但是接下来身边人的动作却是令她瞪大了双眼。
只见沈炼摇了摇头,简单一句“不必那么麻烦”之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阮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想要出声叫住他,但又怕暴露,犹豫一番之下,再抬眸看去,沈炼已经直接走到了门口。
大门上方刻着“司衣监”的朱红色牌匾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发光,无声诉说着宫门的威严。
但沈炼丝毫不在意,直接伸手扣响了门上的狮子头门环。
没过片刻,里面便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小厮,见沈炼扣门,便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来这有何事?”
按理来说这样冒犯的举动十分不尊重人,但沈炼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人便莫名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给吓住。
沈炼也没有理会这小厮放肆的言行,眼神略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司衣监内部,淡淡开口道:“叫你们正使出来。”
“正使?”
那人闻言,表情古怪地打量着他,这才发现面前这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身上穿着皆为上品,他作为这司衣监的人自然是一眼就能判断出其价值非凡,顿了一下,还是没敢把已经含在嘴里的那句“就凭你也配找我们正使大人”给说出口。
见他半天不说话,沈炼也不想和他再这么耗下去,干脆直接坦白:“带我去见你们正使,不然耽误了事情,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赔。”对于这种小喽啰,他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沈炼都这么发话了,那下人多少意识到了这位应该是大人物,于是一改态度,变得毕恭毕敬起来,连忙回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将您带过去,还请这边走。”说着弯下腰做出“请”的手势。
阮挽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就这么带人进去了?
沈炼没走,站在原地等了半天,见脚步声未响起,便回头看了过去:“不跟上?”
诶?!
阮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沈炼这是在叫自己,于是走出来跟上去。
一路上基本上是畅通无阻,小厮的态度也十分恭敬,没敢耍花招也没耽搁,径直将他们带到了司衣监正使的办公处所。
这位正使办事的地方倒也十分气派,一进去便是香薰的味道,显然是一份十分有油水的工作。
阮挽到现在都还有些发愣,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的直接进来,不由得看向走在前方的男子。
后者目不斜视,闲庭信步抬脚迈了进去。
听到动静,坐在正堂上的人抬起头,一看到来人,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殷勤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沈炼的声音冷了下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哎呀,您这是哪里的话。”
正使掏出手帕不住擦着额角的冷汗,态度更加殷勤,回答道:“您自然是能来的,不知大人今天来,是要在下办什么事吗?”
沈炼淡淡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找你做套衣服。”
闻言,一直待在他身后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阮挽不由得感到疑惑——她怎么不知道这次来的目的只是单纯做衣服?不是来调查东西的吗?
不过现在是人家的发挥场合,她也就不出声插嘴,而是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正使也感到疑惑:这位大人怎么做衣服还要亲自来?
但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满口答应下来:“大人的吩咐,在下自然是万死不辞。来人!去将库房里最好的布料呈上来!”
守在门外的小厮听见这声吩咐,猛地松了口气,他这一把总算是赌对了,不然万一自己领了闲杂人等进去冒犯了正使,还不知道要受什么处罚。
收到命令,他连忙就要去库房,没想到却被沈炼给出声拦住:“慢着。”
“把你们库房所有种类的布料都拿上来,不论等级,我们慢慢挑。”
正使擦了擦汗,不敢不从。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架子上摆满了布料,等着二人一一过目。
沈炼对着阮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去看。
后者会意,仔细翻看起来,不过一会儿,阮挽便找到了相同的布料。
察言观色的正使下一刻便直接开始介绍,根本用不着沈炼吩咐:“这种布料整体呈黑色,绣有云状暗纹,是中上等衣料,一般为宫中禁军所穿……”
他介绍的篇幅不长,说完后,沈炼抬了抬手,递给他一张纸:“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
正使忙不迭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李堪只是一个执行人,幕后真凶,恐怕还有其他人。”等他走后,阮挽面色凝重地开口。
“是。”沈炼颔首:“依我之见,估计只有两个人能站在他身后。”
阮挽看向他挑眉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比起自己,还是面前的人对皇宫中的势力比较熟悉。
“太子殷止争,以及大皇子殷止戈。”沈炼言简意赅。
阮挽应了一声,也不追问他的根据,毕竟自己对这些不大了解,不过能够肯定的是,面前的人不会想要加害自己。
二人在没人的房间中商议完接下来的事情后,正使也姗姗来迟,谄媚告诉他们,沈炼要的冬暖夏凉的衣物已经安排下去了,接着连忙毕恭毕敬将人送出了司衣监。
时候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就要日落,二人走在返回的路上,阮挽这才问出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说起来,为何那些人对你如此恭敬、甚至是有求必应?”
如果说是在他们本国就算了,他毕竟是国师,可现在是在阳羯国,他的权力如此之大,不得不让人好奇。
而沈炼只是轻轻巧巧回应道:“这个……还是要你自己来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