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挽手指敲着手下上好的黄花梨木椅,“隔着屏风交朋友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听这人的声音,大约五十岁往上,透过屏风还能看得出此人身形偏旁,阮挽搜集了一圈记忆,愣是没和任何人对上号。
掌柜哈哈笑了两声,“还请您见谅,咱们做这生意的,毕竟招人眼红,所以还是腰谨慎一些,我听说您身边这位,呃,男宠,于赌术上颇有些家学渊源?”
阮挽翘着腿,“是啊,如果我没记错,他祖父的祖父,年轻的时候在江南那边可是号称十赌十胜啊,不过后来估计是赢钱太多,被人暗害了,这手艺传到我这男宠手里,便也没落了几分,不过唬人还是足够的。”
掌柜不由沉思,本来他还想着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两人的身份,但是祖父的祖父……这一下子往上走了一百多年,定然是查不到什么东西了,他只能先将疑虑就此压下。
“这位公子,我实话跟您说好了,我很看好您男宠手里的赌术,若是我们双方能合作,我愿意把之后得利五五分成,您看怎么样?”
阮挽没有立刻应声,她余光扫过屋内立着的八个人高马大的打手,这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这么谨慎,这屋里十有八九就藏着能迅速逃生的密道,只要见事不对,立刻就能来个金蝉脱壳,让他们白来一趟。
而看这屋中的布局,她怀疑,那逃生密道,就藏在掌柜的座位下方!
想到这儿,阮挽抬头和沈炼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默契的很,阮挽立刻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想说的话,那意思是迟则生变。
阮挽立刻明白过来,他们今天闹出来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若是再拖延个一两天,等对方反应过来,估计很快就会人去楼空,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端起了桌上的茶盏,作势要喝。
可茶盏递到唇边,她又突然翻脸,扬手就是“啪”的一声!
“你怎么哑巴了,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姓孙的!”
沈炼:“……”
同时愣住的,还有屏风后的掌柜。
“我把你收到身边做男宠难道还委屈你了?你就这么惦记着娶妻生子?你那个青梅竹马,眼看你落魄立刻就和你解除了婚约,你如今竟然还惦记着她,是还想给她添嫁妆吗?!”
沈炼终于听明白了,这次他的身份又发展成了一个痴情郎。
掌柜都被阮挽的突然变脸以及这离奇故事惊呆了,沈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但这正好给了阮挽发挥的空间,她蹭的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怒道,“我告诉你,你吃我的喝我的,休想往你那个青梅竹马家里倒腾一文钱!你听清楚没有!”
掌柜被吵得耳朵疼,他试图劝架,“两位,我们有话好好说……”
但他话音刚落,阮挽就冲上去一把揪住沈炼的领子,直把人拽的弯下腰来,“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咣当一声,半点没反抗的沈炼直接被甩出去砸在了屏风上!
劈里啪啦,屏风应声而倒,其后面的桌椅板凳也随之歪了一地,说时迟那时快,沈炼一个闪身便到了屏风后面,只差一瞬间,掌柜便要坠入下面的密道!
“是你。”
阮挽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景王府那个白白胖胖的管家!
屋里的打手也反应过来,“来人,拿下他们!”
但是阮挽和沈炼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手腕翻飞,迎面冲过来的四个壮汉直接被阮挽的毒粉撂倒,而沈炼,即便此时手里还抓着一个将近二百斤的胖子,动作也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眨眼间便解决了剩下的四个人。
“你们到底是谁!”
阮挽没理对方,而是顺手扯下地下壮汉的腰带,给管家手脚绑住之后看向沈炼,“我们直接把人带走?”
沈炼点点头,好巧不巧,这间屋子本来就是为了待客,所以并没有设计成密室的模样,而是留了两扇窗户,正好可以容人脱身。半刻钟后,成功从赌坊后门脱身的两人直接把管家丢给了前来接应的黎夜,然后由黎夜扛着人带去了一处空院子。
“掌柜,说说吧,你们赌坊的账本在哪呢?”
管家狠狠的呸了一声,“你们把我撸到这儿来,主子很快就会找过来的,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黎夜也不跟人废话,飞起一脚踢在管家膝盖上,只听对方惨叫一声,立刻就白了脸色。
“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也能少受罪,你说是不是?”
但显然管家对景王很有自信,硬是咬着牙什么都不肯说。
管家到底是景王身边最亲近的人,黎夜不敢贸然上一些更血腥的手段,只能看向沈炼,“主子,怎么办?”
沈炼:“不太舒服。”
黎夜:“……”
什么东西?主子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的耳朵出问题了,为什么他从主子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啊!
“什么?”阮挽扭过头去,只见沈炼指了指自己的脸,于是她立刻明白了,应该是人皮面具带久了不舒服,“不然你先出去透透气,待会儿我把消息审出来再同你说。”
“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阮挽重新转过身的时候,却见到黎夜脸上那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当即皱眉,“怎么,你也不舒服?”
“啊?我哪有不舒服?”
阮挽眉梢挑了挑,“那就别愣着,去取桑皮纸来。”
黎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要写字吗?用桑皮纸干什么,那边桌子上早就备着纸笔呢。”
“要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好吧。”黎夜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返了回来。
“掌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管家直接脖子一横,拒不配合。
阮挽面露遗憾,“好吧,不知道掌柜你,有没有听说过贴加官?”
话音落地,如阮挽所料,管家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所谓贴加官,便是将一张张薄厚均匀的桑皮纸覆盖在犯人脸上,然后加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