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皮纸绵密轻柔,但是加了水覆盖在人脸上,那便是比利刃剥皮还要严酷的刑具。因为一张张桑皮纸打湿加上去,受刑者的呼吸会越来越困难,直至空气被桑皮纸彻底隔绝,犯人便会一点点窒息而亡,这是一种相当折磨人的法子。
管家疯狂摇头,可是已经晚了,第一张桑皮纸落下,管家立刻开始大口喘息,第二张桑皮纸落下,管家当即剧烈的挣扎晃动起来。
阮挽明明还在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割肉一般凌厉,“掌柜,你若是继续为你那主子隐瞒,这第三张桑皮纸贴上去,你恐怕就要承受不住了,其实我觉得……这个死法还是相对比较轻柔的,你说是不是?”
感受到第三张还未浸水的桑皮纸落在脸上,管家终于撑不住了,阮挽抬头示意黎夜松开控制着对方的手。
三张桑皮纸揭下的瞬间,管家猛地吸了一口气,此时他的脸上都是窒息产生的涨红,眼眶充血,一看便知道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说吧,我听着呢。”
在贴加官的威胁之下,管家终于吐出了账本的位置,阮挽循循善诱,“我在外面见到一个叫宋天宇的,他说这家赌坊背后的主子是个真正的贵人,是真的吗?”
她知道管家的身份,可是管家不会想到其实他自己早已经暴露,她想看看,就凭借这一点,她能从管家口中炸出多少消息来。
管家瞳孔剧烈颤动。,怪不得他今日遭此大难,原来是宋天宇那漏了马脚!
见对方没应声,阮挽轻笑,“你不说,是想再体验一次贴加官的滋味儿吗?”
“我说我说!”管家咽了口唾沫,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露怯,“……是左家大少爷,左颜彬。”
阮挽这还真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管家就算不会吐出景王的名字,也会吐出二皇子的名字才对,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极短的时间内,她就设计了出来一个可以让这些人互相猜忌的法子。
她当即板起脸来,“你还是不老实啊,吐出这么个小虾米就想糊弄我?”
此时管家的后背早已经渗出一层层的冷汗。
“不如我给你提个醒,皇室的皇,你觉得这个字怎么样?”
管家心神巨震,这人竟然知道王爷!不、不对,他们若是知道这家赌坊是王爷开的,必然不会如此造次!那就只能是……二皇子那边出了问题!
确定之后再也审不出什么,阮挽直接让黎夜将管家套上麻袋打晕扔了出去,之后她才去院中寻到了沈炼,此时对方早已经把那张人皮面具揭下来了。
阮挽终于发现不对,“这是过敏了?”说着,她小心上前试图触碰,接过却被沈炼抓住了手,“别碰,有点儿痒。”
此时阮挽简直后悔死了,当时给沈炼准备人皮面具的时候,她临时发现特制的胶水不够了,于是便用了一种药草的汁液来替代,结果现在竟然过敏了!
“现在是四月底,正是天气多变的时候,皮肤太脆弱,所以才会过敏。”
阮挽知道,这是沈炼在宽慰她呢,她拉着沈炼的手就走,“我们回去,肯定很难受吧?”
沈炼善解人意,“还好。”
不远处黎夜表情狰狞,他刚刚都看见了,面具刚摘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红点儿,是他家主子后来往脸上抹了什么东西,才会出现这些痕迹的!
诡计多端!就是想让人家阮小姐心疼!
终于回到府上,阮挽亲自给沈炼在过敏的地方涂了药膏,还不忘叮嘱道,“这两日风有点儿大,可能会有些难受。”
沈炼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似乎随口提起,“不如我们去城外的庄子,那里树多,也有温泉,空气湿润很多。”
其实这个提议之前沈炼就提起过,不过当时阮挽正忙着应付那位不断找茬的王女,所以便给拒绝了,如今话题再次被提起,顾及着沈炼这次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会过敏,阮挽立刻就答应了,当天晚上,黎夜便接到了要去城外布置庄子的命令。
原来他们主子表演这一遭苦肉计,就是为了忽悠阮挽去城外庄子!
另一边,在三人走后,黎夜直接给京都护卫军里的自己人递去了消息,不到半个时辰,护卫军便将赌坊包了圆儿,其中清缴赌资七万六千两,还搜出了半人高的账本。
管家在恢复意识之后,终于逃回了景王府,狼狈的跪在了景王面前。
“王爷,这事定然是二皇子和左少爷那边走漏的消息!”
屋内昏暗,景王的面孔隐于其中,“你从哪得出这个消息的?”
管家一边抖着腿,一边将被逼问的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人明显就是知道左颜彬和二皇子同我们赌坊的关系,只是来确认一边真假!”
“哦,原来是这样。”景王的语气中竟然多出一丝好奇,“他们就没认出你的脸吗?”
“没有!”管家的头险些都要摇成拨浪鼓,“那两个人都是生面孔,王爷您是知道的,往日里奴才只在王府里走动,见过什么人都能过目不忘,他们两个定然从未来过咱们王府,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见过奴才的脸!”
“可是经此一遭,他们从此之后便认识你的脸了啊。”景王突然吐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下一瞬,一抹白光闪过,管家登时便没了气息,外面的侍卫通道东京,推门而入,“王爷。”
“带下去处理干净,对外就说急病离世。”
赌坊被抄,宋天宇被当场带走,事情紧接着就被有心人捅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宋天宇嗜赌成性,宋大人则教子无方,臣恳请彻查宋家的家产来源!”
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别提宋天宇他爹工部侍郎这个位置,油水简直捞不够,皇帝趁机大发雷霆,做父亲的不只被儿子拖累的丢了官,人还进了大狱,而宋天宇虽然被放出,但却在隔日一早被人发现惨死街头。
会考结束,考试院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阅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