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在这片被炮火与鲜血浸透的海域上空——
对视。
良久。
罗恩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平淡,却奇异地穿透了寂静,清晰地送入战场每一个角落的耳中。那语调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萨坦圣身上:
“我的规矩,你是完全不清楚啊。”
“萨坦圣。”
萨坦圣巨大的身躯,纹丝未动。
但他手中那柄蛇杖杖尖的幽暗光芒,骤然暴涨了三分!暗红色的霸气如同苏醒的活物,自他脚下升腾、缠绕,在周身形成了一圈如有实质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涡流!空气因为这股力量的涌动而发出低沉的呜咽,连旗舰的舰体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的眼眸中,那两簇幽冥火焰疯狂跳动,映照出罗恩那袭白衣的倒影。
然后。
一声冷笑,从他巨大的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那笑声低沉、沙哑,如同两块锈蚀了八百年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被冒犯的暴怒。
“你的规矩?”
萨坦圣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巨大的头颅微微偏斜,那姿态仿佛在聆听某种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抬起握着蛇杖的那只手,杖尖指向悬浮在半空的罗恩。暗红色的霸气顺着杖身流淌,在杖尖凝聚成一点令人心悸的猩红光斑。
“罗恩。”
萨坦圣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雷霆,碾过整片海域: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狂徒,掌握了些许窃取果实能力、复活死者的诡异伎俩,就敢自封‘皇’?就敢定‘规矩’?!”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旗舰再次猛地下沉!海面炸开滔天巨浪!
暗红色的霸气如同爆发的火山,以萨坦圣为中心冲天而起!那不再是之前释放的洪流,而是形成了某种实质的领域——领域之内,光线扭曲,重力紊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如血!
八百年来积累的权柄威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大一点的虫豸而已!”
萨坦圣的声音里充满了神祇俯瞰蝼蚁的绝对漠然与厌恶:
“真以为......”
他巨大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世界政府——”
“会怕你一个......”
“海贼?!”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颗陨石砸落!
伴随着话音,萨坦圣手中的蛇杖,朝着半空中的罗恩——
隔空一点!
“嗡——!!!”
暗红色的霸气领域骤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射线,撕裂空间,直射罗恩眉心!
这一击,不再有丝毫保留。
这是五老星级别的武装色霸气,结合了某种古老权柄加持的——
神罚之击!
暗红射线撕裂长空。
它所经之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褶皱状扭曲,仿佛那片区域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湮灭,连弥漫的硝烟都在射线路径上蒸发成虚无——那是萨坦圣凝聚了八百年权柄威严与顶级武装色霸气的倾力一击,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在瞬间汽化一座小山。
战场上的时间流速,似乎在射线射出的刹那被无限拉长。
海军将士们屏住呼吸,瞳孔因惊骇而放大。他们从未见过五老星亲自出手,更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力量”展现形式——那不是技巧,不是招式,而是权能本身的具象化轰击。
玩家们则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即便对罗恩抱有近乎盲目的信仰,此刻面对那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暗红射线,灵魂深处仍本能地升起战栗。
贝加庞克在观测塔内飞速记录着数据,圆片眼镜后的眼睛睁到最大,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能量凝聚度突破理论阈值......空间曲率干涉现象......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唯有萨坦圣。
他巨大的身躯如山岳峙立,幽冥眼眸中倒映着射线飞驰的轨迹,燃烧的火焰里没有丝毫疑虑,只有绝对的确信——确信这一击将撕碎所有僭越者的狂妄,将所谓“罗皇”的神话碾成齑粉。
然后。
暗红射线,命中。
不偏不倚,正中罗恩的眉心。
命中前的一瞬:
罗恩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萨坦圣身上,仿佛那道足以灭城的攻击只是视野里无关紧要的一粒微尘。负在身后的双手甚至没有放下,白衣的下摆在海风中微微拂动,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时,瞥见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命中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撞的湮灭闪光。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道暗红射线在触及罗恩眉心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坚硬、且完全“拒绝”一切外部能量干涉的屏障。
射线前端的毁灭性能量试图渗透、撕裂、湮灭,却连最表层的皮肤都未能撼动分毫。
中段的霸气权柄试图镇压、侵蚀、瓦解,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尾端的能量余波试图扩散、溅射、造成二次伤害,却在靠近罗恩周身三尺时,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抵挡。
不是被抵消。
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暗红射线“接触→停滞→消散”的残影。
然后——
风继续吹。
海浪继续翻涌。
罗恩依旧悬浮在原处,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个被暗红射线正面击中的位置。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
然后。
他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胜利者的讥笑,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