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阮酒身子已经大好,只是身上还有一些疼痛,手腕上的伤也还没有好全。
不过,这些不妨碍她离开。
毕竟这是萧妄的驿馆,一直待在这里,难免遭人议论。
更何况沈家在朔州有自己的府邸,又何必一直留在这里。
于是,她便让春桃收拾东西。
而她先去向萧妄辞行。
可刚走到萧妄的房间门口,便听到里面在说话。
心里嘀咕道,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耳朵早已竖了起来。
“太子殿下,朔州刺史得知你已经到了朔州,邀你今日去刺史府上做客。”
“孤没去找他,他到先送上门来。”
“那要回绝吗?”
“不必,孤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一开始萧妄就怀疑朔州这场疫病,其中另有隐情。
所以他到朔州的时候,并没有通知州府。
没想到,短短三日,朔州刺史就已经知道他到了朔州。
看来这个刺史并不简单。
阮酒在外面听到屋内二人的对话后,心中一惊。
朔州刺史不就是梁靖濯吗?
想到这里,阮酒轻轻扣响房门。
“进来。”
看到来人是阮酒之后,萧妄抱臂倚了倚身子。
“何事?”
语气依旧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阮酒盈盈上前,温声答道,“我想和太子殿下一同去刺史府。”
看到萧妄的眸子沉了沉,又立即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萧妄微眯双眸,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去刺史府做什么?”
“沈家护送药材来朔州,我理应去拜访一下刺史大人。可我乃一介草民,又岂是能轻易见到刺史大人,所以想沾沾太子殿下的光。”
萧妄看着阮酒一脸市侩的样子,眼中升起一抹厌恶。
冷声道,“你凭什么觉得孤会带你去!”
“太子殿下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就连路见不平,都会拔刀相助,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
“够了!”萧妄厉声打断了阮酒的话。
再听她夸下去,自己都忍不住要作呕。
不过,既然想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自然就应该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又冷声说道,“等会儿你和孤一同前去。”
“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好人!”
“滚出去!”
—
梁靖濯一看到萧妄,便躬身迎了上去,连连福手。
阮酒则是悄悄地打量着梁靖濯,看面相倒是个和善的。
怪不得淑贵妃会让她来朔州找梁靖濯帮忙。
她私下打听过,霍家原本也是在朔州,是后来才举家迁去了京城。
而霍家和梁家曾是世交,淑贵妃和梁靖濯乃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不过自从霍家去了京城之后,两家便断了来往。
“这位是?”梁靖濯看向阮酒问道。
太子大婚时,他曾有幸见过太子妃一眼,可并不是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子。
难道是太子的妾室?
“回刺史大人,民女是沈家嫡女。”阮酒答道。
梁靖濯听后,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沈老爷大义,救朔州百姓于水火。”
说完,还朝着阮酒福手行礼,眼中全是敬意,丝毫没有官老爷的架子。
阮酒见状,连忙上前抬起梁靖濯的手,“大人不必如此!能帮到朔州的百姓,是沈家的福气。”
“清粥小菜早已备好,请太子殿下和沈小姐移步内殿。”
入座后阮酒才发现,梁靖濯所言不虚。
说是清粥小菜,桌子上的确看不见一点儿荤腥。
梁靖濯尴尬地笑了笑,“如今朔州疫病严重,府中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钱。只能准备些家常便饭,望太子殿下见谅。”
早就听说梁靖濯为官清廉,拿着每月微薄的俸禄,都要救济城中的难民。
被朔州城的百姓成为大善人。
如今看来,传言一点儿都不假。
“梁大人心系百姓,是我朝之幸事,理应嘉奖才是。”萧妄淡淡地说道。
阮酒看着萧妄又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酷?
梁靖濯依旧一脸尴尬,憨笑着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端着餐盘从门外走了进来。
将餐盘上的菜移到桌上后,对着梁靖濯柔声说道,“夫君,菜都齐了。”
梁靖濯看向萧妄说道,“太子殿下,这位是我的贱内,府中人手不够,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萧妄摆了摆手,“无妨,既是家常便饭,就让令夫人坐下和我们一同用膳吧。”
“这怎么可以!”梁靖濯连连摇头,“怎可失了礼数!”
梁靖濯几番推辞后,见萧妄仍执意让其坐下。
只好朝夫人微微颔首。
待到梁夫人坐下之后,阮酒这才发现,这位梁夫人的模样竟然与淑贵妃有七八分相似。
“不知梁大人的子嗣在何处,不如叫过来一同用膳?”萧妄说道。
梁靖濯恭敬回答道,“我的两个儿子这些日子忙于照顾城中百姓,已经好几日不曾回府。”
萧妄又接着问道,“梁大人膝下,就只有两个儿子吗?”
听见这话,阮酒偷偷瞥了萧妄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会对别人家的子嗣感兴趣。
“我还有一个小女儿,不过她性子顽劣,眼下指不定野到什么地方去了。”梁靖濯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梁夫人抬眼望了望外边的天空,柔声道,“看着时辰,韵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梁靖濯憨笑道,“我还真希望今日韵儿别这么早回来,别让太子殿下瞧了笑话。”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阮酒随着声音,往外望去。
梁靖濯说的没错,他的女儿,果然性子够野。
“成天男子的打扮,成何体统!”梁靖濯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妄一眼。
或许是因为萧妄在这里的缘故,梁靖濯看到自家女儿又是女扮男装的模样,心中十分懊恼。
阮酒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女子。
女扮男装,若是有机会,她也想试试。
可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
眼神中露出一抹诧异。
目光全都落在了女子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许久都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