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表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肉,被随意丢弃在太原王氏高高的朱漆大门外。
他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着,鲜血顺着华贵的绸缎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紧接着,长安城最繁华的醉仙楼招牌上,多了一个随风摇摆的血人。
那正是王仁表最宠爱的小儿子,此刻满嘴的牙齿被敲得粉碎,舌头被齐根拔掉,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一夜之间,两件惨案如同长了翅膀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的各大府邸。
那些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的门阀权贵,彻底被吓破了胆,大门紧闭,连夜加派了三倍的护院。
所有的商界巨贾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雨腥风。
程龙最后在长街上留下的那句警告,绝不是一句用来装点门面的空话。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长安城的薄雾时,低沉的晨钟在一百零八坊上空回荡。
东西两市的坊门刚刚开启,准备摆摊的小贩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整一夜的功夫,长安城最繁华的几条主街上,多出了一百多家装潢统一的崭新商铺。
这些商铺门前全都挂着红底烫金的巨大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前程商会!
铺子门前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绸缎迎风招展,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精神抖擞。
而在卢国公府的后院里,程龙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长乐公主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根刚炸好的油条,小口小口地咬着,满脸的新奇。
“夫君,这叫油条的东西真脆,比御膳房做的那些软趴趴的糕点好吃多了。”
程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宠溺。
“好吃明天再给你弄。赶紧吃,吃完了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在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身材滚圆、穿着一身铜钱花纹绸缎的胖子。
这胖子生着一张和气生财的圆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直转,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精明。
他手里捧着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正是程龙用系统积分召唤出来的绝顶商业奇才,沈万三。
“主上,一百三十家分号已经全部铺开,货物昨晚就入库了。”
沈万三拨弄了一下金算盘,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五姓七望垄断得最狠的盐铁、布匹、还有纸张,咱们全都备了十成十的足量。”
程龙放下手里的瓷碗,拿起白毛巾擦了擦嘴角。
“记住了,咱们今天不赚钱,就是去砸场子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语气慵懒却透着杀伐果断。
“他们不是喜欢搞垄断吗?不是喜欢抬高物价割百姓的韭菜吗?”
“今天就把价格给我打到地板上去,我要让他们那些堆在库房里的存货,全都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沈万三兴奋地搓了搓胖手,两眼直冒绿光。
作为一个纯粹的商人,这种拿钱砸死同行的商战,简直比让他娶八个小妾还要让他热血沸腾。
“主上放心,小人办事,保证让那帮老古董连裤衩都输个精光!”
日上三竿,西市的街道上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五姓七望名下的几家大商行对面,前程商会的铺子同时扯下了蒙在牌匾上的红绸。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落了满地。
沈万三穿着那一身骚包的铜钱装,挺着大肚子,灵活地爬上了铺子门前的高台。
他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冲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的乡亲们都往这儿瞧!前程商会今日开张大吉!”
“驸马爷体恤民情,今日所有货物,一律跳楼价甩卖!”
这嗓子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立刻像潮水一样围拢了过来。
对面崔氏盐铺的掌柜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哼,跳楼价?这帮泥腿子懂什么叫做生意。”
崔掌柜冷笑着跟旁边的伙计打趣。
“这青盐的提炼法子,全捏在咱们世家手里。他程龙就算是神仙,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盐来?”
“估计是弄了些苦涩的粗盐毒盐,跑这儿糊弄穷鬼来了。”
话音刚落,沈万三已经在高台上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麻袋。
他拿起一个木舀子,深深地扎进麻袋里,然后猛地扬起。
哗啦啦!
如同雪花般细腻洁白的晶体,顺着木舀子的边缘倾泻而下。
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晃人眼睛的纯净光芒,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老天爷!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白!”
“那是盐?不可能!皇宫里上贡的青盐也没有这么细腻透亮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揉了揉眼睛,颤巍巍地指着沈万三手里的木舀。
“这……这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白雪!”
沈万三看着下面目瞪口呆的百姓,满意地咧开了嘴。
他抓起一把精盐,直接塞进嘴里舔了舔,故意大声咂巴着嘴。
“大伙儿看清楚了!这可是咱们商会独家秘制的雪花盐!”
“没有半点苦涩的杂味,只有纯正的咸香!”
对面崔掌柜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那袋雪花盐。
作为卖了半辈子盐的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东西的纯度高得吓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崔掌柜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扯住伙计的衣领。
“快!带上铜钱,去给我买一斤回来!我要亲自验货!”
还没等伙计跑过去,沈万三已经举起了大喇叭,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炸弹。
“这雪花盐,今日开仓大放送!”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
“不要一百文,也不要五十文!”
“三文钱!一斤只要三文钱!”
轰!
整个西市的街道,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之中。
三文钱一斤?
这价格连买一斤掺满沙子的粗盐都不够啊!
更何况是这种洁白如雪的极品精盐!
“掌柜的!给我来十斤!这是三十文钱!”
“别挤我!我要买二十斤!前面的快点掏钱!”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们瞬间红了眼,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铜板,朝着铺子里疯狂涌去。
前程商会的伙计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麻利地称重、打包、收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崔氏盐铺的伙计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抢了一包雪花盐跑回来。
崔掌柜一把夺过纸包,颤抖着手指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咸香纯正,入口即化。
没有泥沙的硌牙感,更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苦涩底味。
崔掌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自家铺子门前的石阶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火爆的抢购场景。
他们崔家的库房里,还压着几十万石高价收购来的粗盐。
成本都在每斤二十文以上。
现在程龙直接把这种极品盐卖到三文钱。
崔家的盐就算倒进护城河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用一把钝刀子,在活生生地割他们世家的肉啊!
然而,程龙的降维打击才刚刚开始。
西市另一头的王氏纸铺门前,同样上演着令人绝望的一幕。
太原王氏把控着大唐七成的造纸作坊,纸张价格昂贵,普通寒门学子根本用不起。
王掌柜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准备看程龙的笑话。
前程商会的铺子前,伙计们抬出了一摞摞堆积如山的白纸。
这些纸张平整光滑,洁白如玉,韧性极佳。
比王家出产的最顶级的宣纸还要好上几个档次。
前程商会的管事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当众用力揉搓,纸张竟然没有丝毫破损。
“极品雪浪纸!不晕墨,不渗水!”
管事扯开嗓门,大声吆喝。
“十张只要一文钱!童叟无欺!”
路过的一群穷苦书生听到这个价格,手里的破毛笔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十张一文钱?
这价格简直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掌柜的!给我拿五十文钱的!我要把这辈子的书都抄完!”
一个穿着打着补丁长衫的书生,激动得热泪盈眶,连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穷书生们像发现了绝世宝藏,疯狂地挤在铺子门前,拼命往里塞钱。
王掌柜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气得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盐、纸、布匹、甚至连用来照明的琉璃镜子。
全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低价,疯狂冲击着大唐脆弱的市场。
这是跨越了上千年的科技碾压,是根本不讲道理的倾销。
不到半天的功夫,西市所有五姓七望名下的商铺,门前已经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掌柜们站在空荡荡的店堂里,听着对面震天的欢呼声,全都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壁垒,他们自诩掌控天下的经济命脉。
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被一泡尿滋穿的纸糊玩具。
沈万三站在高台上,手里翻飞的金算盘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些面若死灰的世家掌柜。
圆滚滚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商业凶光。
一个管事快步跑到沈万三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大掌柜,对面的崔掌柜刚才急怒攻心,吐血晕过去了。”
沈万三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随意地抛在手里把玩。
“这就扛不住了?主上吩咐的猛料才上了一半呢。”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世家伙计,声音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去告诉他们,赶紧准备后事吧。明天一早,我要让他们连这身铺子的地皮都拿出来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