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林,外科主任,一个彻头彻尾的“唯手术论”者,向来看不上中医,还扬言中医没有外科。
“他那话,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李维刚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陈明眼神微凝。
他能想象到当时李维刚所面临的屈辱和压力。
“秦院长怎么说?”
“秦院长力挺我们。”李维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说,中医科不是短板,而是我们博爱医院的王牌和特色。这次评审,她要求我们中医科,不但不能拖后腿,还要成为最大的亮点!”
这番话,既是信任,也是千斤重担。
“所以,接下来这三个月,我们得玩命了。”李维刚看着陈明,眼神灼灼,“你小子回来的正好,我一个人,还真有点顶不住。”
陈明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场战斗,不仅关系到医院的荣誉,更关系到中医在这个现代化医院里的地位和尊严。
第二天,全院升三甲动员大会正式召开。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秦晚意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上,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评审,对我们博爱医院来说,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争!”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内,所有科室的指标,必须全部达标!科研、临床、管理,一个都不能少!”
“谁的科室出了问题,别怪我秦晚意不讲情面!”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科室主任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会议进行到一半,外科主任张博林站了起来。
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秦院长,我支持医院升三甲的决定。我们外科也保证完成任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中医科的方向,“只是,评审标准里,对临床路径、平均住院日、药占比这些都有严格要求。我们外科可以靠优化手术流程来达标,但有些科室,治疗方案‘个性化’太强,疗程又长,恐怕很难用统一标准来衡量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针对中医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主任和李维刚等人身上。
李维刚气得脸色铁青,拳头都攥紧了,正要起身反驳。
陈明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陈明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会场的目光更加聚焦了。
这个在华海医院都搅动风云的年轻人,早就是博爱医院的传奇。
“张主任说得有道理。”
陈明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博林自己。
他没想到陈明会先肯定他。
“中医的‘个性化’治疗,确实很难用西医的标准化路径来框定。”陈明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但这不代表中医就是落后的,恰恰相反,这正是中医的优势所在。”
“张主任,我请问,你们外科遇到过多少手术非常成功,但病人术后恢复极差,甚至出现各种并发症,用尽了各种抗生素和营养支持都无效的病例?”
张博林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直接戳到了现代外科的痛点。
“我们中医,治的不是‘病’,而是‘生病的人’。”陈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关注的,正是你们西医标准化流程中,最容易忽略的‘人’的因素。”
“至于药占比和住院日,”陈明笑了笑,“或许张主任对我们中医科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现在,我们中医科,不仅能用几块钱的草药治好你们几十万仪器查不出的怪病,还能让病人当天见效,三天出院。”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比一比。”
陈明目光直视张博林,眼神锐利。
“就从今天开始,到评审结束。我们两个科室,各自选出一个最棘手的‘老大难’病人,看看谁先让病人康复出院,谁的治疗方案更优,性价比更高。”
“张主任,你敢吗?”
“你敢吗?”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一个中医科的医生,竟然敢当着全院领导和科室主任的面,向医院的王牌科室——外科,发起挑战?
还是比治疗“老大难”病人?
外科的“老大难”,那都是经过各种精密仪器检查,病灶明确,只是因为手术难度高、风险大、并发症多才棘手的。
你中医科有什么?听诊器?银针?还是那几把破草药?
张博林先是一愣,随即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一个外科主任,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挑战,这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里立足?
“比就比!我怕你不成?”张博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小子,别以为你在外面混了点名堂,就能不把我们外科放在眼里!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
“好。”陈明淡淡应了一声,坐了下来,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陈明也太狂了吧?拿中医的短处去碰外科的长处?”
“年轻人,还是气盛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倒觉得不一定,你忘了上次儿科那个疳积的孩子了?全院都束手无策,还不是被他几碗药汤给救回来的。”
李维刚坐在陈明旁边,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刺激!
太他娘的刺激了!
他刚才差点就拍案而起了,没想到陈明比他还狠,直接把战书甩到了对方脸上。
“小子,你有把握?”他压低声音问。
“老师,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陈明神色平静,“这是我们中医科,必须打的一场仗。不把他们打服,他们永远都会觉得我们是吃白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