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了没？”
“听了啊，早上六点半刚醒，点开就直接破防了。”
“他妈的谁懂啊，我玩游戏是为了爽，但听这首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从午后一点开始，《悟空》的播放量，在各大平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指数增长曲线。
播放量和评论量，几乎是一比一的。
也就是说，每个听到这首歌的人，都会留言。
不是点赞，不是随手转发，而是真真正正地打下了一段话。
这对于任何一位歌手来说，都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秦昊做到了。
而那一天的下午，音乐区和游戏区彻底交融。
有原本只是听歌的粉丝，开始入坑《黑神话·悟空》。
跑去补设定、看宣传片。
有原本只关心游戏的玩家，第一次认真把一首中文歌听完、看完、唱完。
而在这场热潮的中心，秦昊本人，却依旧沉默。
没有转发，没有回应，也没有点赞任何评论。
他确实看见了热搜，也看见了评论，但实在没时间回复听众的反馈和期待。
只是看了一眼，便关掉了浏览器，转头继续打开了那份厚厚的玩家内测反馈文档。
“你这边的bug修完了吗？”
“第四节的反馈路径还不太对，有时候BOSS会直接原地转圈。”
“美术那边的日落光照方案换了没？黄风岭的天幕太亮了。”
“音效这次能不能提一下……”
……
连续几天，整个工作室都像一台高速运转却绝不熄火的引擎。
凌晨三点，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有程序员靠在椅子上睡着，手里还握着鼠标。
有美术把便当放在膝盖上，一边扒饭一边画模型阴影。
音效师实在绷不住，在厕所崩溃的大哭了半天，才回来继续调大圣残躯的吼声残响。
在整整一周的高强度修补和制作后，《黑神话·悟空》的第二轮内测，正式开启。
没有倒计时，没有直播，没有喧闹。
只是，悄无声息地，几千封内测邀请，送到了各个收件箱。
“你被选中参与《黑神话：悟空》第二轮内测。”
这一次，不再设线下体验馆。
一切都在玩家自家电脑屏幕前完成。
但反响，却比第一轮更炸裂。
不到一小时，微博上话题 【黑神话·悟空二测【 直接冲上热搜第二。
“卧槽，这光影，跟现实没差了吧？”
“这剧情……这剧情谁写的？我他妈哭了！”
“‘烟霞缥缈随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怕甚么山高路险，自往前。’这谁写的，这谁
写的！”
弹幕里，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共鸣。
直播间、论坛、评论区，甚至连《悟空》那首歌的评论下面，都开始同步更新内测剧情进展。
“哲学思辨的味儿也太浓了，看完第三节的剧情之后，整个人都是麻的！”
“我宣布，小西天的剧情封神！”
“呜呜呜亢金龙，我的亢金龙！（崩溃大哭）”
而另一边的秦昊，终于放松下来了。
二测的数据比一测的好上不少。
除了还有少部分的bug反馈，但大多玩家都表示出了支持的态度。
这种支持，不是因为“《黑神话·悟空》是夏国第一个3A游戏，所以我们支持”，而是“《黑神话·悟空》真的很好，所以我们支持”。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微妙，但对秦昊而言，却至关重要。
因为真正的认同，不是出于身份、标签或情怀，而是作品本身过硬。
哪怕不说一句话，也能让人掏心掏肺地爱。
他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右手不停转着签字笔，看着后台数据一点点上涨。
不是看播放量，也不是看热搜。
而是内测玩家的游玩时长、剧情选择分布、自由探索比例、甚至每个节BOSS的击败率。
这些最冰冷的数字，在他眼里，却比所有赞誉都真实。
“第五节的跳转率还不太理想。”
看了一会儿之后，秦昊皱着眉，用鼠标点了点表格，对技术总监道：“这里，玩家平均停留时间下降了快四分钟。得查查是关卡节奏问题，还是剧情断层了。”
技术总监在他旁边点头。
想了一下后解释道：“之前有玩家反馈，说节奏拖沓，所以那段我们剪了一小段演出。可能影响了节奏连贯性。”
“那就恢复。”
秦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这一段不该急着推进，我们不是赶时间。让玩家多看一秒，是为了让他们多信一分，三测的时候把演出恢复，再看一看玩家反馈，如果还是说节奏拖沓，那就重做演出CG。”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人在意他眼下那一圈淡淡的乌青。
因为每个人都是。
整个项目组的人，已经不记得今天是周几了。
项目时间线贴在墙上，打满了红线、箭头和黄色便签。
午饭晚饭早就变成了“看你什么时候饿”。
下班变成了“你眼睛睁不开了就去眯会儿”。
但没人想松懈。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第二轮内测的玩家，在群里会主动发邮件回报Bug，会细致地分析剧情逻辑，会把每一场Boss战的体验写成影评一样发给他们。
更有玩家，会在深夜发来一封封情真意切的长信。
标题不是反馈，而是感谢。
“谢谢你们，让我终于等到了一款不是用来氪金、不是在骗情怀的游戏。”
“我今年34岁，育儿、加班、看房，早就没精力沉迷游戏了。但《黑神话·悟空》让我找回了17岁第一次打开《仙剑》的感觉。”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不好意思催，但请你们一定要坚持做完。我想在未来，给我儿子讲讲，我玩过的第一个真正的国产3A。”
这些邮件，秦昊一封封看完，没回。
但他的鼠标指针，停留在每封邮件结尾的署名上。
那上面，写着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名字。
李明、王磊、小柯、陈瑶、幻影咸鱼、88年的老刘……
他们不是大V，不是游戏主播，不是发行商代表。
他们只是玩家。
是这场漫长开发长跑中，始终站在他们身后的支持者。
“明天中午，开始第三轮内测。”
秦昊看完最后一封邮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