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歌乐山深处的一处绝密试验场。
这里的戒备森严程度,比起赵家峪也不遑多让。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用美式冲锋枪武装起来的宪兵。
试验场中央,架着那个从图纸上“复刻”下来的火箭发动机。
戴笠站在防爆墙后面,手里捏着佛珠,手心全是汗。
在他身边,那位陈博士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做最后的调试。
“戴老板,请放心。”陈博士虽然满脸油污,但语气笃定,“我们严格按照那几张图纸的数据,哪怕是一个螺丝钉的扭矩都没差分毫。那个宋东虽然是个天才,但只要图纸是真的,我们就一定能造出来。”
“开始吧。”戴笠沉着脸,挥了挥手。
他太需要这个东西了。
只要能仿制出那种射程上百公里的导弹,他在委座面前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电路接通。
“嗤!”
发动机尾部喷出一股橘红色的火焰,推力指针对着红线猛窜。
“成功了!推力稳定!”陈博士兴奋地大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台正在咆哮的发动机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不正常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原本稳定的橘红色尾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宋东在图纸上改动的那两个小数点,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燃料混合比失衡,燃烧室压力在零点几秒内突破了临界值。
“不对!快关……”
“轰隆!!!”
一声巨响,把陈博士的喊声彻底吞没。
那台发动机并没有飞出去,而是直接在试验台上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的燃料和金属破片,横扫了整个试验区。
防爆墙被震得嗡嗡作响,戴笠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探头看去,只见刚才还精密无比的试验台,现在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那几个靠得太近的技术员,躺在地上,身上燃着火,生死不知。
“李云龙……”
戴笠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把手里的佛珠狠狠摔在地上,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你个奸商!”
“你这是在图纸里埋了雷啊!”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给他的不是技术,是个烫手的炸药包。
想白嫖赵家峪的技术?
那就得做好被崩掉大牙的准备。
“收拾干净!”戴笠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衣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笔账,先记着。以后买他的东西,必须让他的人先试!”
……
千里之外,黄河渡口。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烂泥,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十艘挂着破帆的渔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孙猴子第一个跳下来,脚踩在河南地界的软泥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赵家峪那种煤烟味,只有一股子荒凉的土腥气,还有……淡淡的腐尸味。
这是1942年的河南。
旱灾、蝗灾、兵灾,把这片中原腹地折腾得奄奄一息。
“队长,前面有个村子,好像有动静。”
一名侦察兵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身上披着枯黄的伪装网,指了指几里地外的一处火光。
孙猴子把背上的新式半自动步枪摘下来,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过去看看。”
“记住厂长的话,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也是来立规矩的。”
队伍借着夜色摸了过去。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穿着黄皮的伪军,正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抢粮食。
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还有伪军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村口的打谷场上,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那是村里的民兵,手里的红缨枪和大刀片子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连长,手里提着把驳壳枪,正一脚踹在一个老汉的胸口上。
“老东西!皇军要粮是看得起你们!”
“别给脸不要脸!再不把藏在地窖里的麦子交出来,老子就把这一村人都给突突了!”
老汉吐出一口血沫子,死死抱住伪军的腿:“长官……那是全村的救命粮啊……交了我们就得饿死……”
“饿死?那是你们命不好!”
伪军连长狞笑一声,举起枪托就要往下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村外的黑暗中传来。
伪军连长的手腕猛地爆开一团血雾,驳壳枪飞了出去。
“啊!谁?谁打黑枪?”
他捂着断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打黑枪?你也配?”
孙猴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
他们手里端的,清一色是刚出厂的56式半自动步枪(魔改版)。
黑洞洞的枪口,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哪部分的?”伪军连长疼得满头大汗,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可是皇军的治安区!”
“皇军?”
孙猴子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旁边拴着的一盏马灯。
“老子打的就是皇军!”
“弟兄们,验验货!”
“让这帮二鬼子看看,咱们的新家伙好不好使!”
“是!”
一百名战士同时举枪。
“砰!砰!砰!砰!”
没有全自动冲锋枪那种泼水般的狂暴,但这半自动步枪的节奏感,却更加令人绝望。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伪军倒下。
不用拉栓,扣一下响一下。
精准、高效、冷酷。
那些试图举枪反击的伪军,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这连绵不绝的精准点射打成了筛子。
不到两分钟。
那个伪军连,除了跪在地上的俘虏,剩下的全都躺下了。
孙猴子走到那个还在哀嚎的连长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这河南地界,来了个做买卖的。”
“咱们的买卖很简单。”
孙猴子指了指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和民兵。
“拿鬼子的脑袋,换老子手里的枪。”
“一颗脑袋,十发子弹。”
“一个军官,一支新枪。”
“这叫!买命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龙票”,那是李云龙特意让他带的“名片”。
孙猴子把票子塞进伪军连长的衣领里。
“滚吧。”
“把这话传出去。”
“就说赵家峪的‘龙牙商号’,在这儿开分店了!”
伪军连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孙猴子转过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民兵。
他从背上取下一支崭新的半自动步枪,扔给那个带头的汉子。
“拿着。”
“这是定金。”
“想活命,想报仇,就拿这玩意儿去跟鬼子干!”
“以后,这片地界上的规矩,咱们说了算!”
风,吹过村庄。
那支还带着烤蓝味的步枪,在汉子手里沉甸甸的。
他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星星之火。
李云龙的这把火,终于烧过了黄河。
而这,只是燎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