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吴氏愣了一下:“人?”
宁玉荣点点头:“鸡是人杀的,墙上的符号也是人画的。你先别哭,回去收拾收拾,这几天晚上把门顶好。”
刘吴氏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宁玉荣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符号。宁家的人,宁家还有人活着。他们在查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走到那屋子门口,她站住了。赵狗剩蹲在门口,看见她回来,站起来:“宁姨,出啥事了?”
宁玉荣摇摇头,推门进去。
她坐到桌子后头,翻开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个符号一直在脑子里转,转的她心烦意乱。
春兰来的时候,看见她脸色不对,问:“咋了?”
宁玉荣把刘吴氏家的事说了。春兰听完,脸也白了:“谁干的?谁这么缺德?”
宁玉荣说:“不知道。”
春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该不会是刘二吧?他最近不是老往这边跑吗?”
宁玉荣没说话。
春兰叹了口气:“这人,越来越邪性了。”
下午的时候,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刘吴氏家的鸡全死了,墙上还画着血符号,这事传的飞快。有人说是“灾星”来了,有人说是“仇家寻仇”,还有人说刘吴氏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刘吴氏来那屋子,跪在宁玉荣跟前哭:“宁掌柜,他们都说是我不吉利,说是我招来的灾。你可的给我做主啊!”
宁玉荣把她扶起来:“别听他们瞎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人故意的。”
刘吴氏哭着问:“那咋办?我以后咋办?”
宁玉荣说:“你先回去,把门顶好。这几天别一个人出门,有啥事来找我。”
刘吴氏点点头,擦着眼泪走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赵狗剩一直没说话。走到家门口,他忽然开口:“宁姨,那个符号是啥意思?”
宁玉荣看着他,月光底下那张小脸上全是认真。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赵狗剩没再问,接过窝头,揣进怀里。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宁姨,是不是有人要害咱们?”
宁玉荣心里一紧。
她蹲下来,跟他平齐:“为啥这么问?”
赵狗剩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我害怕。”
宁玉荣把他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不怕,有我在。”
赵狗剩没说话,就让她抱着。
抱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转身跑了。跑到那屋子门口回头,喊了一句“晚上把门顶好”,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她转身进屋,坐在炕沿上。宋巧云端了饭过来,她摆摆手,没吃。
躺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个符号一直在脑子里转,转的她心烦意乱。刘二的目光,血色的符号,刘吴氏的死鸡——这些事串在一起,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她给周敖写了一封信,把村里的事都写上。信送出去后,她每天去村口等回信。一天,两天,三天,杳无音讯。
第四天,刘二来了。他站在那屋子门口,看着宁玉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他说:“宁掌柜,借五斤苞米。”
宁玉荣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宁玉荣转身进去,舀了五斤苞米,装他袋子里。
刘二接过袋子,没走。他站在那儿,忽然开口:“听说刘吴氏家的鸡死了?”
宁玉荣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
刘二点点头:“可惜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拐角。
春兰在旁边小声说:“他这话啥意思?”
宁玉荣没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这事跟刘二脱不了干系。
周敖的信没等到,等来的是周茯苓。
那天夜里,宁玉荣刚躺下,外头传来敲门声。三下,停一停,又三下——是暗号。
她爬起来,披上衣裳,走到门口:“谁?”
“我。”
门开了,周茯苓站在外头,穿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包着,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
宁玉荣愣了一下,赶紧把她让进来。
周茯苓进门,在炕沿上坐下,接过宋巧云端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喝完,她抬起头,看着宁玉荣:“出事了。”
宁玉荣心里一紧。
周茯苓说:“有人在府城打听当年流放路上的事,问的很细——谁死了,怎么死的,尸体埋哪儿。我哥让我来报信,让你千万小心。”
宁玉荣问:“谁在打听?”
周茯苓摇头:“查不到。那人藏的很深,每次露面都不一样,有时扮成货郎,有时扮成过路的,有时扮成算命的。问完就走,不留痕迹。”
宁玉荣没说话。
周茯苓看着她:“你是不是已经碰上什么事了?”
宁玉荣想了想,把刘二的事、刘吴氏家死鸡的事、墙上血符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周茯苓听完,脸色沉下来:“刘二?来村里十年了?”
宁玉荣点头。
周茯苓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不对劲。太巧了。他来村里十年,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偏偏这时候开始不对劲?”
宁玉荣说:“我也这么想。”
周茯苓站住,看着她:“我哥让你什么都别做,等消息。那些人我来查,你别轻举妄动。”
宁玉荣说:“等不了。”
周茯苓愣了一下。
宁玉荣说:“刘二已经在动了。刘吴氏家的鸡被杀,墙上画血符号——这是在试探。等我查清楚他是谁,可能已经晚了。”
周茯苓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宁玉荣说:“盯紧他。”
周茯苓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你跟我哥,真是一路人。都犟。”
宁玉荣没说话。
周茯苓站起来:“我的走了。天亮了被人看见不好。”走到门口,她回头,“有什么事,让人去府城找我。我哥那边,我会告诉他。”
宁玉荣点头。
周茯苓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