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见状出来圆场道:“昭姐儿,听你爹说这次也多亏了个高人。”
“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等哪天请人家到府上来用膳,好好答谢一番。”
宁远侯与何氏也跟着附和。
姜昭轻咳两声:“吃饭就不必了,她不愿见生人。”
宁远侯不赞同:“这话说的,高人若实在不愿来,咱们送点礼过去也成。”
“昭儿你可知那高人喜欢什么,住在何处?”
“钱!”姜昭脱口而出:“旁的她不喜欢,就喜欢钱。”
“她常年住在不问斋那个白事铺子里。”
高人喜欢钱这是众人没想到的,在他们印象中这种隐士高人不该视金钱如粪土才对嘛。
见众人狐疑看着自己,姜昭也不慌:“毕竟人家也要吃饭的嘛。”
姜云惜接上姜昭的话茬:“我也见过那高人两回,那高人名叫宋厄,的确十分厉害。”
“也比较,嗯……”姜云惜想了半天才想到个合适的形容词:“与众不同,对,就是与众不同。”
“格外贪财。”
姜老夫人笑笑:“贪不贪财的不要紧,人家救了祈年,就是咱们姜家的恩人。”
“何氏你去准备准备,等晚些时候派人送去。”
“切莫怠慢了人家。”
何氏满口应下:“娘您放心吧,儿媳一定将此事办好。”
姜祈年:“还有姜昭的。”
“她也喜欢钱。”
姜老夫人失笑:“年哥儿你就放心吧,少不了你妹妹的。”
……
这顿早膳勉强算是在一片祥和中吃完。
何氏动作还算快,不到晌午就派人将礼送去了不问斋。
礼也很简单粗暴,全是明晃晃能闪瞎人眼睛的金条。
姜昭那边也没少给,一并送去姜昭院子的还有些首饰,这些是何氏从自己的陪嫁里拿出来单独给姜昭的。
姜祈年也没亏待了姜昭,很是大方的给了一沓子银票。
姜昭坐在地摊上,数着钱,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这一趟,她跟伏生厌算是大赚了一笔。
姜昭清点完便让人将金条放在她的小私库里了。
“玄雨!”姜昭朝外喊了上,紧接着玄雨的身影便闪现在姜昭跟前儿。
自打上回玄雨领罚过以后便被谢肆留给了姜昭,专门用来保护姜昭的安全。
玄雨就算是姜昭的人了。
姜昭把姜祈年给的银票大部分都放在了个木盒子中,随后将盒子递给玄雨:“你帮我把这个给谢肆。”
“要是不够的话,你让谢肆再跟我讲。”姜昭估摸着这些钱应该也差不多。
但她不知道的是谢肆给季鹤闲的那些钱远高于市场价,为的就是能尽快拿下那个落岚山庄。
玄雨刚要走,姜昭又忙补上句:“这钱不是我给他的,是我三哥给的。”
“那庄子算是我三哥买的。”
玄雨:“奴婢记下了。”
……
玄雨直奔荣王府,到了才被玄青告知谢肆不在。
说是去了从鹤鸣山回来后便去了烟月楼,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玄青一猜便知道是姜昭让玄雨来的,玄青知道谢肆跟姜昭关系不同往日了,要是叫姜昭知晓了世子去了烟月楼,会影响世子在姜昭心中的形象。
想到这儿,玄青便嘱咐道:“那个玄雨,就是世子爷去了烟月楼的事你就甭跟姜大小姐说了,你只需将东西送到就成了。”
玄雨闻言皱起了眉头,玄青不说她还想不起来。
世子爷说了现在姑娘才是她的主子,她要听命于姑娘。
忠叔教导过他们,他们身为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对主子忠诚,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告知主子,不可对主子有欺瞒。
那此事她还必须得告诉姑娘了!
玄雨对玄青翻了个白眼就去烟月楼了。
独留玄青风中凌乱,也不知玄雨听进去没有。
白日里烟月楼没什么人,显得很是清冷。
谢肆正在雅间里打瞌睡,昨日他跟周金玉约好了在烟月楼碰面,谁知他都睡着了也没见到周金玉那个狗东西!
就在他深陷梦魇的时候,周金玉总算是出现了。
周金玉衣衫散乱,跌跌撞撞出现在谢肆跟前,进屋就先猛灌了口水。
“谢长安?谢长安?!”周金玉见榻上的谢肆没有反应,将纱幔掀开,这才发现谢肆似乎是做噩梦了。
眉头紧锁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谢肆的脸颊滑落,无论周金玉怎么喊都没有醒来。
谢肆被困在梦中,眼前是白茫茫的迷雾,浓到他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萦绕着阵阵铃声。
忽地迷雾散去,周遭的场景也变得颠倒起来,随后渐渐清晰,变成了他的院子。
只不过现在燃起了大火,许多人匆匆忙忙的救火。
冲天的火光似是要灼伤人的眼睛,谢肆眯了眯眼,顺着铃声的指引朝前走去。
只见一个男子被许多下人拉着,那男子嘴里叫喊着什么,不停地想要冲进那大火里。
谢肆看出来了,那个被拉着的男子就是他。
谢肆眉头皱得更紧,尽管还是听不清那个被拉着的他嘴里喊的什么,但他却看清了他的嘴型。
昭昭。
他喊得是姜昭的名字,谢肆猛地看向那被大火吞噬的房子,也就是说姜昭在里面。
谢肆下意识就要往里冲去,可还没等他刚迈开步子,一阵颠倒,周遭的场景再次变了。
这次是漫天的大雪,他正站在一处梅林中,但他不知道这具体是哪里。
他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身着红衣的姜昭。
姜昭笑得很美,在大雪中撒欢,奔跑,肆意又张扬。
另一个他坐于亭中,满眼宠溺的看着雪地里的姜昭。
然变故突生,随着阵阵破空声响起,无数的箭矢飞驰而来。
他与另一个自己都拼了命的奔向姜昭,可还是无力阻止那无数的箭矢穿透姜昭的身体。
眼睁睁看着姜昭的笑容戛然而止,倒在了雪地中。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银霜。
没等他反应过来,周遭的场景再次变了。
谢肆看到另一个自己身着玄衣,约莫不惑之年,立于坟前。
这次谢肆听清了另一个自己说的话。
“吾妻亡时,年尚稚。”
“至此半生,终是未能令她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