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你也及笄了是大姑娘了,往后不论发什么什么事你都要多为自己打算说话,别跟嫂嫂一样。”程归鸯眼含泪花的看着黎锦棠,马上就要走了,难免放心不下这个妹妹,多叮嘱两句。
“往后也别为了嫂嫂跟旁人吵架了,不值当的,也别跟你娘置气,你娘说你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还有选夫婿的时候,你得多看看,别只看表面,知人知面不知心。”
黎锦棠难过的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差不多了,再晚就走不了了。”谢肆出声提醒道。
“好好,嫂嫂你快走吧。”黎锦棠胡乱抹了把脸,将程归鸯往马车上推。
程归鸯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
谢肆拿出令牌,隔着车窗给了程归鸯:“没人有胆子拦你。”
这令牌是荣王府的,能保程归鸯顺利出城。
程归鸯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肆道:“你该谢的不是本世子。”
要不是因着姜昭的缘故,他才不会去管这些烂闲事。
程归鸯是由衷的感谢两人:“我明白,几位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谢肆没有继续嘴损:“往后好好生活,便是对得起我们了。”
说完,谢肆放下了车帘,遮住了黎锦棠与程归鸯的视线,打了个手势:“走吧。”
谢肆还在暗处安排的玄甲卫,会一路安全将程归鸯送达。
谢肆看向呆站着的黎锦棠:“表妹也早些回去吧。”
“来福,送表小姐回去。”谢肆说完便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
“是。”来福对黎锦棠道:“表小姐回吧。”
黎锦棠点点头,如同失了魂儿般回了永安侯府。
……
黎锦棠回了自己的院子,提线木偶般褪下衣衫合衣躺在床上。
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她想起程归鸯的话。
黎锦棠想她大概要辜负嫂嫂的好心了,因为她这辈子都不想要成婚了。
从前她对未来的夫婿与生活也是抱着小女儿家的期待的,可后来看到了表里不一的兄长,还有从前京中出了名琴瑟和鸣的夫妻何拭雪与魏子谦,最后不也是和离了。
外人眼里的情真意切,数十年如一日,其实那魏子谦不一样背地里花天酒地,甚至外室还怀了身孕。
她突然觉得这些男子都好可怕,一个男人可以面不改色数年如一日的装成好好夫君,且还能不被发现,真的太恐怖了。
这世上所有的恩爱两不疑原都是她没有看到另一面,不论是她的兄长还是魏子谦,这些男子他们人前是情种君子,可在人后却做出那样的事。
这些男子当真有真心吗?
她真的好怕,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嫂嫂,怕变成何拭雪。
可她却没有嫂嫂的勇气,也没有何拭雪那样好支持她和离,替她讨回公道的爹娘。
真的到了那一日,她不敢保证自己的母亲会自己出头,她只能学会闭嘴,学会低头,学会笑着咽下所有的不公。
随着黎锦棠落下的泪水越来越多,原本无声的眼泪渐渐变成了哽咽。
黎锦棠双手捂着脸,蜷缩着身子,终是忍不住埋在锦被中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或许是在哭离别,或许是为了嫂嫂能脱离苦海而高兴,又或许在哭自己看不到头的以后。
……
翌日,晨光熹微。
一大早平阳伯府便陷入了兵荒马乱。
平阳伯刚下朝回来便得到了个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程归鸯不见了!
“你说什么?!”平阳伯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瞪大眼睛:“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会不见了!”
下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回道:“奴奴才今晨去给小姐送饭,却发现小姐根本不在屋中……只有夫人在小姐屋子里。”
“奴才们问夫人,小姐去哪儿了,夫人也不说话。”
“奴才们就去找,可将府中整个翻了个遍也没找见小姐的身影……”
平阳伯登时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找!赶紧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平阳伯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下人,怒气冲冲地去了程归鸯的院子。
去找平阳伯夫人兴师问罪。
“鸯儿呢?!”平阳伯阴着脸,进门便问。
平阳伯夫人自打程归鸯走后便一直在屋中不曾离开,一晚上都没合眼,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平阳伯夫人轻掀眼皮:“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平阳伯大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平阳伯夫人的肩膀:“夫人你快告诉为夫,鸯儿她到底去哪儿了!”
“你知不知鸯儿走了是害了咱们全家啊!”
平阳伯夫人抚开平阳伯的手:“我说了,我不知道。”
“什么害了全家,那是夫君你觉得鸯儿走了害了你,害了你不能攀权富贵了,害你丢了面子。”
“妇人之仁!”平阳伯气急,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程归鸯能顺利离开定是有他夫人的手笔。
“夫君,放过鸯儿吧,那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啊,她还那么年轻,你真的忍心看她受一辈子的苦吗!”平阳伯夫人拧着眉头,试图说服平阳伯:“你当真觉得名声比女儿的性命更重要吗!”
“受什么苦,永安侯府那样好的世家,她能受什么苦啊!”平阳伯根本听不进去,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道理:“她走了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吗,永安侯府吃喝穿戴什么缺了她的?!”
“她安心当她的世子夫人就行了,怎么就不知道知足呢!”
“我才不管什么世家不世家的!”平阳伯夫人眼见说不通,拍案而起,红着眼睛怒吼道:“我只要我女儿平安活着,像个人一样好好的活着!”
“若是鸯儿留在永安侯府,有天熬不下去了,一根绳子吊死,我看你还有什么狗屁面子!”
“你!”永安侯府怒目圆睁,猛地扬起了手掌。
“你打吧,有种你就打死我,打死我我也不知道鸯儿去哪了。”平阳伯夫人梗着脖子,平静说道。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平阳伯的巴掌到底是没有落下,气恼的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