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风像刀子。
顾凛渊的睫毛上结了冰霜。
他抬脚，雪没过大腿。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脚下的石头松动，他踩空了。
整个人往下滑。
手在雪地里乱抓，抓到一块凸起的岩石。
指甲裂开，血渗出来。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拉了上来。
站稳，继续往上爬。
天色越来越暗。
雪越下越大。
顾凛渊的视线模糊了。
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水囊。
水囊里的水已经结冰。
他砸开冰，喝了一口。
冰碴子划破嘴唇。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往上走。
脑子里全是楚念的脸。
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她说，我等你回来。
顾凛渊握紧拳头。
念念，等我。
宁古塔城里，楚念睁开眼睛。
屋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在烧。
楚云趴在床边睡着了。
楚念动了动手指。
手很重，抬不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
断肠草。
这毒很少见。
一般人弄不到。
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礼部尚书。
李明轩。
还有北狄的人。
楚念睁开眼睛。
不对。
北狄的人要杀她，不会用毒。
他们更喜欢明刀明枪。
那就是京城的人。
礼部尚书？
楚念想起那天在尚书府，李明轩拦住她。
他说，你会后悔的。
楚念的手指动了动。
是他。
她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楚云醒了。
“念念，你醒了？”
楚念看着她。
“姐姐，帮我查个人。”
楚云愣了一下。
“谁？”
楚念的声音很轻。
“李明轩。”
楚云皱起眉头。
“礼部尚书的儿子？”
楚念点了点头。
“查他最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楚云站起身。
“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
楚念闭上眼睛。
李明轩，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宁古塔城里，楚云匆匆进屋。
“念念，查到了。”
楚念睁开眼睛。
“说。”
楚云在床边坐下。
“李明轩三天前去过城外的一个药铺。”
楚念的眼神冷了。
“药铺？”
楚云点了点头。
“那个药铺的老板，是北狄人。”
楚念明白了。
“他和北狄勾结了。”
楚云咬着唇。
“那怎么办？”
楚念想了想。
“派人去抓他。”
楚云站起身。
“我这就去。”
她转身往外走。
楚念闭上眼睛。
李明轩，你死定了。
雪山上，顾凛渊往回走。
天已经大亮了。
雪停了。
他加快脚步。
走到半山腰，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下滚。
撞到一块岩石上，停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吐了口血。
怀里的雪莲还在。
他爬起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看到马还在。
他翻身上马。
“回城。”
马嘶鸣一声，往城里跑去。
宁古塔城里，楚念的情况越来越差。
她的嘴唇已经发黑。
呼吸也越来越弱。
军医站在床边，摇了摇头。
“夫人，侯爷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楚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会的，王爷会回来的。”
军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楚云握着楚念的手。
“念念，你一定要撑住。”
楚念睁开眼睛。
“姐姐，李明轩抓到了吗？”
楚云点了点头。
“抓到了，关在牢里。”
楚念笑了。
“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
“姐姐，我有点累。”
楚云慌了。
“念念，你别睡。”
楚念没说话。
呼吸越来越弱。
楚云哭着喊。
“念念，你醒醒。”
外面传来马蹄声。
很急。
楚云抬起头。
马蹄声停在院子里。
顾凛渊冲进屋。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但手里紧紧握着一株雪莲。
“念念。”
他走到床边，看着楚念。
楚念的脸色已经没有血色。
顾凛渊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身看着军医。
“快，解毒。”
军医接过雪莲，匆匆出去了。
顾凛渊坐在床边，握着楚念的手。
“念念，我回来了。”
楚念没有反应。
顾凛渊的眼眶红了。
“念念，你说过等我回来的。”
楚念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顾凛渊感觉到了。
他握紧她的手。
“念念，你听得到对不对？”
楚念的睫毛颤了颤。
军医端着一碗药进来。
“王爷，快给侯爷喝下去。”
顾凛渊接过碗，扶起楚念。
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
药很苦。
楚念皱起眉头。
但还是咽了下去。
喝完，顾凛渊让她躺下。
军医给她把了脉。
“王爷，毒解了。”
顾凛渊松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能醒？”
军医想了想。
“快的话，明天。”
顾凛渊点了点头。
军医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顾凛渊和楚念。
顾凛渊坐在床边，看着她。
“念念，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握着她的手。
“我还没娶你呢。”
窗外传来脚步声。
李郎中从外面进来。
“王爷，李明轩招了。”
顾凛渊抬起头。
“说什么了？”
李郎中压低声音。
“他说，是礼部尚书指使的。”
顾凛渊的眼神冷了。
“礼部尚书？”
李郎中点了点头。
“他还说，礼部尚书和北狄有勾结。”
顾凛渊站起身。
“把供词送进宫。”
李郎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顾凛渊看着床上的楚念。
“念念，等你醒了。”
他顿了顿。
“我们一起去收拾他们。”
京城，礼部尚书府。
礼部尚书坐在书房里。
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北狄那边送来的。
上面写着：事成。
礼部尚书笑了。
“楚念，你终于死了。”
他将信扔进火盆里。
信在火里烧成灰烬。
门外传来敲门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
“宫里？”
他站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站着一个内侍。
内侍看到他，拿出一道圣旨。
“礼部尚书接旨。”
礼部尚书跪下。
内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即刻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礼部尚书的脸色白了。
“不可能，你们弄错了。”
内侍收起圣旨。
“来人，拿下。”
几个侍卫冲进来，将礼部尚书按住。
礼部尚书挣扎着。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侍卫不理他，直接拖了出去。
院子里，李明轩跪在地上。
他看到父亲被拖出来，低下头。
礼部尚书看到他，眼里全是恨意。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逆子。”
李明轩没说话。
两人被押上囚车，往天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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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古塔城里，楚念睁开眼睛。
屋里很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她转过头，看到顾凛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脸上还有血迹。
手上缠着布条。
布条上渗出血。
楚念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顾凛渊醒了。
他抬起头，看到楚念醒了。
“念念。”
楚念笑了。
“你回来了。”
顾凛渊握住她的手。
“嗯，我回来了。”
楚念看着他手上的伤。
“疼吗？”
顾凛渊摇了摇头。
“不疼。”
楚念想坐起来。
顾凛渊连忙扶她。
“你身体还虚，别乱动。”
楚念靠在他怀里。
“李明轩呢？”
顾凛渊想了想。
“招了，他和礼部尚书都被抓了。”
楚念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