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自知该听他的安排,只是想到遭遇不幸的人是老先生,心有些燥:“会不会是陆谦搞的鬼?”
陆淮瑾将手机放回她的包里,神色有些冷:“现在先回家,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姜南怎么可能睡得着:“这件事,我有责任,我绝不能躲起来,我想去看看老先生。”
陆淮瑾偏头:“你认识他?”
姜南:“赵鹤京的朋友。”
听见这个名字,陆淮瑾的脸色更冷,他收回了手,衣袖被熨贴得不近人情,正如他现在冷冽的嗓音:“知道了,先回家吧。”
车停在檀宫。
姜南原本是想等他走了,再自己开车出去,却没想到,她被软禁了。
陆淮瑾安排了保镖守着她,不能让她踏出房门半步。
姜南靠着门,第一时间给远在他乡的赵鹤京打去电话。
对方已经知道这件事,语气充满愤怒:“你老实说,究竟是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你知道的,老先生不过就是位孤寡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安无事度过人生最后的一点光阴罢了,干嘛要为了那点利益把人逼死呢。”
姜南耐心听完他的一顿数落,沉了口气,“我相信我的助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安排过去的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绝不会做出逼迫对方的任何事。”
赵鹤京立即反驳:“你这些天在现场吗,亲眼所见所闻了?你一个只当过老板的人,又怎么知道下面的人具体是怎么做事的?”
姜南不服:“你在基层混过?”
“看来,我的经历,姜小姐是一无所知啊,年龄小见识不广,看人片面,我都能理解,但遇到事不要太武断了。”
姜南被怼得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她喉咙开始滚涩,一发不可收拾:“老先生的死,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也没想过要逃避,只是陆先生派人看着我,不让我离开一步……”
“停!”赵鹤京连忙打岔,“我又没说这件事一定是你们的错,不说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你等着。”
姜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嘟地一声,电话就被挂断。
没想到,先等来了巡捕来将她带走。
在警.局接受询问的时候,她的手机并没有被收走。
陆淮瑾没有打电话来,估计这会儿正忙着应付各大董事的刁难。
赵鹤京的电话却打来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官,他们示意她接。
姜南这才接起:“喂。”
赵鹤京:“等尸检结果出来,一切就有了答案。”
姜南:“嗯。”
“听着怎么这么丧。”赵鹤京问,“你不是不想被我表弟关在家里吗,干脆给你换个地方好了。”
姜南:“……”
“我谢谢你。”
“不用谢,为了证明你是好人,那就配合调查呗,那儿的环境也不算差,能待上一两天吧,等我到沪城再去捞你。”
姜南深呼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赵鹤京,我现在就想出去。”
“至少等尸检结果出来,你再走。”赵鹤京大概猜得到她想去找陆谦,只是觉得那样不稳妥。
挂了电话后,姜南一直等到了半夜,才出结果。
跟她预想的差不多,就是因为剧烈的情绪激动导致的心梗,基本可以判定与他杀有关。
……
三个小时前。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清醒后,看到地下的皮鞋,怒吼:“你他妈谁呀!”
他明明记得刚从会议室出来,然后上洗手间,就到了这里。
头套被人摘下,陆谦看清面前的人,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粗口,“我看你是他妈真疯了,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连你最亲的小叔都敢动。”
陆淮瑾拿起一把加热过的小刀。
陆谦只觉眼前掠影一晃,下颌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一顿哀嚎大叫:“疯了,真疯了……”
陆淮瑾面色依旧沉静,耐心等他喊完,才低声开口:“小叔,算了吧,你玩不过我的。”
“我玩你什么了……”
话音未落,墙上的投影旋即出现一道同样被人绑住的小身板。
陆谦脸色骤然一变。
陆淮瑾勾了下唇,温声:“有个大客户,他小儿子先天性心脏病,挺严重的,小叔觉得他,合适吗?”
陆谦满脸不敢置信:“你……你,你,陆家不是早就不做这种勾当了吗,哪来的大客户?”
“有市场自然就会有人做,不然小叔……”陆淮瑾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小叔以为每个季度远超出华茂收益的分红哪来的?”
陆谦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陆淮瑾垂着眸,摆弄着手里的小刀,背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嗓音也是低低的,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小叔以为我不敢?”
“不!”
陆谦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我做,你说,我全都照做!”
……
姜南被收走手机后,一个人在审讯室整整待了几个小时。
终于等到有人进来。
第一,法医的结果出来了。
第二,警方已经缉拿到新的嫌疑人归案。
陆淮瑾亲自来要人,迫于其他压力,他们不得不提前放人。
天亮之前,警方就给出了通报,瞬时间,所有风向扭转,害老先生猝死的另有其人,与一沐没有任何关系。
姜南离开警局,不想回家休息,想要直接去一沐,给各小组的人开会。
陆淮瑾温声劝她:“南南,他们也是刚从警局出来,给他们放两天假吧,不要逼得太紧了。”
姜南想到赵鹤京的话,顿时泄了口气,“你说得对。”
“树大就是容易招风。”陆淮瑾捏捏她的肩,“平常心对待就好。”
到了臻园,姜南把他挡在门口,“老板,我也想休息一天,可以吗?”
陆淮瑾站在原地未动,凝着她,眸子一暗。
他刚做了坏事,不介意再使坏一次。
就算教养告诉他,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他不是没提出过那样的要求,只是每次都被拒绝了。
他沉声:“我想睡你,可以吗?”
这样的陆先生,姜南恐怕是第一次见。
之前他都不会问的这么直白。
姜南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
深呼吸了口气,一转身,踢到脚下一个纸盒快递。
她想起来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匆忙收了快递,还没来得及看就出门了。
她本来不想动的,却无意中看见快递单上的名字,就再也无法忽视,果断拿来剪刀,三两下把它拆了。
拨开层层叠叠的白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宏观的山水画。
姜南心头一酸,眼泪啪嗒掉下。
老先生的画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让同城快递送到了。
她要是第一时间去拜访老先生,是不是就不会有那样的悲剧出现?
叮咚———
门铃响起。
她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可扰人的铃声响个不停,终于忍不住去开门,正想破口大骂,却只见门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