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兴高采烈地放着烟花。
五彩的光芒时不时在夜空中绽开,伴随着阵阵欢呼。
市区是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的。
市政府为了满足市民的需求,特意开辟了几处集中的燃放点。
兰江广场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处。
宴竹拉着安瑶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
他带着她走到一处临水的平台上才停下脚步。
这里视野开阔,江风拂面。
“抬头看。”
宴竹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
“三。”
安瑶的心跳随着他的声音也跟着加速。
“二。”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江对岸那片深沉的夜空。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咻——
江对岸,一道刺眼的光芒破空而起。
那光芒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
随即轰然炸开。
漫天星雨,倾泻而下。
整个天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照亮。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接连绽放。
火树银花,明明灭灭。
瑰丽无比,如梦似幻。
身边不时传来人群的惊叫与赞叹。
安瑶仰着头,几乎忘记了呼吸。
宴竹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还好,赶上了。”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庆幸。
安瑶这才回过神,眼眶渐渐湿润。
宴竹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在网上发了帖子,找愿意大年夜来兰江广场放烟花的人。”
“这些烟花都是我提前订购好,分发给他们的。”
“约定好了时间,一起燃放。”
原来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他为了让她看到这一场盛大的烟火,费了这么多心思。
“从老宅出来,接上你,紧赶慢赶,总算是没错过。”
宴竹的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安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路灯与烟火的光芒交错,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脸上却绽放出许久未有的灿烂笑容。
“真美!”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宴竹,我很喜欢。”
“真的,我很开心。”
宴竹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然后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
“抱歉,瑶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愧疚。
“我们新婚第一个春节就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安瑶摇了摇头,伸手回抱住他。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那些委屈,不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她早就不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了。
只要他们两个人好好的。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她轻轻靠在宴竹温热的胸膛,仰头,唇角弯弯。
“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
宴竹低头看她,眸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两人相拥着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些嬉闹着放烟花的年轻人。
五光十色的烟火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也映在彼此的眼底。
江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暖。
此刻她的心无比宁静,也无比安然。
时间悄然流逝,已是深夜。
宴竹将安瑶送回观澜府。
他没有停留,又驱车赶回宴家老宅。
老宅里长辈们早已歇下。
年轻一辈的却依旧热闹,聚在一起打牌说笑。
有人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宴竹哥,刚才去哪儿了?”
“打你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掉哪个温柔乡里了。”
宴竹只是淡淡一笑,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他和安瑶之间那份失而复得的美好。
大年初一。
安瑶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悠悠转醒。
窗外阳光正好,她却没什么精神。
懒洋洋地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食材倒是齐全。
她随手拿了些面条和青菜,简单煮了碗清汤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暖了,人也舒坦了些。
整个下午安瑶都窝在沙发上。
她抱着抱枕,找了部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津津有味地追着。
屏幕里的悲欢离合,让她暂时忘却了现实中的种种。
她知道宴竹这几天会很忙。
宴家家大业大,亲戚众多,过年期间的应酬拜访少不了。
所以她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他。
宴竹忙得分身乏术。
却总记得时不时会抽空给安瑶发条微信。
有时候是问她。
“在做什么?”
“吃饭了吗?”
有时候会发几张他和宴念念的合影过来。
照片上宴念念笑得眉眼弯弯,小脸红扑扑的,显然玩得很开心。
宴竹则站在女儿身后,笑容温和。
安瑶看着照片唇角也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傅司年那边倒是彻底没了动静。
自从除夕夜那则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安瑶。
安瑶乐得清静。
傅宸倒是会每天用他的儿童电话手表给她打个电话。
奶声奶气地问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偶尔还会抱怨几句爸爸太忙,或者柳茵阿姨又给他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安瑶耐心地听着,一一回应。
她能感觉到傅宸对她的态度正在一点点转变。
一个正月就在这样平淡又带着些许暖意的日子里悄然滑过。
安瑶几乎没怎么出过观澜府的门。
宴竹却是忙得脚不沾地,只恨自己没有分身术。
晏家的长辈需要他挨个去拜访请安。
医院那边春节期间排了不少值班。
他常常是刚从医院出来又得赶赴下一个宴请。
他想趁着下班回老宅的间隙绕路过来看看安瑶。
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吃顿饭也好。
安瑶却心疼他来回奔波。
“不用特意过来,从医院到观澜府,再回老宅,要绕好大一圈路,太辛苦了。”
宴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嗯,我知道了。”
行动却截然相反。
这天傍晚他还是驱车绕路来了观澜府。
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看到安瑶时那双深邃的眸子却瞬间亮了起来。
他陪着安瑶一起吃了晚饭。
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说了会儿体己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直到周岚的催促电话再次打来,宴竹才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他紧紧抱了抱安瑶,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对不起,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