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回七零:恶女的硬核人生 > 第16章 第一桶大金,要落袋为安(下)
省城的风比县里更硬,带着股干冷,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王桂花把头巾勒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顺着解放路往北走,绕过火车站那一排红砖围墙,前头就是黑漆漆的铁道桥洞。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不管”。

桥洞底下没路灯。只有远处货场探照灯偶尔扫过来的余光,把这地界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烧煤剩下的硫磺味,还有陈年积尿的骚臭。

越往里走,人影越多。

没人说话。大家都缩着脖子,揣着手,像鬼影子一样在墙根底下晃悠。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往地上一打,照亮一角破布,上面摆着些粮票、布票,或者是几包私烟。

这就是鬼市。不问来路,只看钱货。

王桂花没在那些倒腾票证的小摊位前停留。她今晚是来钓大鱼的。

咯吱窝底下的那根小黄鱼,硬邦邦地顶着肋骨。

她记得上辈子听李建国那帮狐朋狗友吹牛时提过,七十年代末,省城这一片有个叫“魏三爷”的,专门收硬通货。这人手黑,但讲规矩,给钱痛快。

要想找魏三爷,得先找那个看场子的刀疤脸。

王桂花走到桥洞最深处。那里堆着几摞废弃的枕木,上面坐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隔着三米远都能冻死人。

王桂花没躲。她径直走过去,停在枕木堆前头。

“站住。”那人停下手里的铁核桃。声音像含着口痰,“瞎了眼了?这地儿也是娘们能乱闯的?”

王桂花手揣在袖筒里,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沙哑:“我找三爷。有一条‘海里游的’,想问问价。”

这是黑话。海里游的,指的是黄鱼。

男人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狰狞刀疤。他上下打量了王桂花一眼。一身破棉袄,土得掉渣,看着就像刚进城的逃荒户。

“就你?”刀疤嗤笑一声,手里的铁核桃猛地一捏,“大姐,回家抱孩子去吧。别拿个镀铜的假货来消遣爷,小心把你那俩招子挖出来。”

王桂花没废话。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右手从袖筒里伸出来,大拇指和食指稍微搓开一点缝。

一抹暗沉沉、却极其纯粹的金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那是真金才有的油润光泽。

刀疤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成色。这玩意儿在手里那种压手的沉重感,装不出来。

“跟我来。”

刀疤从枕木堆上跳下来。没走大路,而是转身钻进了后面的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违章搭建的窝棚。污水横流,结了冰,滑得很。

王桂花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右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着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剪刀尖冲外。

七拐八绕。停在一个挂着厚草帘子的砖房门口。

刀疤撩开帘子。“进去。手脚放干净点。”

屋里生着个极旺的蜂窝煤炉子。暖和得让人发懵。

一张八仙桌。太师椅上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地吸茶。这就是魏三爷。看着不起眼,据说手里攥着省城一半的地下黑市份额。

“三爷。这娘们有好货。”刀疤走过去,在老头耳边低语了几句。

魏三爷放下紫砂壶。那双浑浊的老眼皮抬了抬。

“拿出来瞧瞧。”

王桂花走到桌边。她没全掏出来,只是把那一两重的小黄鱼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魏三爷伸出两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夹起金条。先是看了看底部的戳记,那是民国时期的老印子。然后放在嘴边,用那几颗残牙轻轻一咬。

软的。

“成色不错。老物件。”魏三爷把金条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想要多少?”

“六百。”王桂花报了个价。

这是来之前她盘算好的。现在官方回收价低得离谱,黑市上五百是常态,六百是顶格。

“呵。”魏三爷笑了,露出满嘴的大黄牙,“大妹子,心挺黑啊。现在的行情,顶天了五百五。你这开口就要六百,当这是供销社呢?”

“五百五那是散碎金子的价。”王桂花盯着魏三爷的眼睛,一点没露怯,“我这是整条的‘大黄鱼’底子,一两重,成色足。你要是收了,转手卖给那帮想出国路子的,起码能卖八百。我只要六百,给你留了两百的利,不少了。”

魏三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这么懂行。连出国路子的价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是哪条道上的?”魏三爷收起了轻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清水村,种地的。”王桂花面无表情,“家里遭了难,急着用钱。三爷要是给得痛快,以后有好货,我还来找你。要是磨叽,这省城也不止您一家收。”

说着,王桂花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金条。

这招以退为进,是她在上辈子那五十年里,跟那些欺负她的人斗智斗勇练出来的。

“慢着。”

魏三爷把紫砂壶往桌上一顿。

“有点意思。是个爽快人。”他冲刀疤扬了扬下巴,“拿钱。”

刀疤转身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子前,打开锁,从里头拿出一沓子钱。全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捆得整整齐齐。

“六百。点点。”

一摞钱拍在王桂花面前。油墨味混着陈旧纸张的味道,这是世上最好闻的香气。

王桂花没客气。当着两人的面,沾着唾沫一张张数。

哪怕对面是黑道大哥,钱这东西,也得当面点清。这是规矩。

六十张。一张不少。

她把钱卷成两卷,分别塞进左右两边的棉裤兜里。又用力拍了拍。

“谢了。”

王桂花转身就走。

“大妹子。”魏三爷在身后喊了一声,“以后再有这成色的,直接来找刀疤。我给你六百五。”

王桂花脚步没停,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砖房,冷风一吹,背上的汗立马凉透了。

这一趟,算是闯过了鬼门关。

但真正的危险,往往在回程的路上。

刚走出那片窝棚区,还没到铁道桥洞。王桂花就感觉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

不急不缓,始终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不是刀疤。刀疤走路重,这声音轻飘飘的,像耗子。

是被那些在鬼市外围晃悠的“野狗”盯上了。这帮人不敢惹魏三爷,但专门抢那些刚交易完出来的单身客。

王桂花没跑。在雪地里跑不过这些地头蛇。

她猛地停住脚。站在一个废弃的煤渣堆旁边。

身后那脚步声也停了。

两个黑影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弹簧刀。

“大姐。发财了?”领头的一个瘦猴嬉皮笑脸地把刀片子在手里甩来甩去,“借俩钱给兄弟们花花?刚才看你从三爷屋里出来,兜挺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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