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先前苍狼所禀报的那两个被南疆秘药化解了的人。
不过几息，他便敛了思绪，以他对陆明溪的了解，断不会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身边之人，反倒是楼月更有嫌疑。
可不等他开口，楼月便又道：“先前郡主在皇后娘娘病重之时前往乾清宫寻主子的时候，主子就没想过这其中是否有郡主的手笔么？”
原本早已被顾卿辞抛诸脑后的细节，此刻瞬间浮现在脑海，他提步靠近牢房，在楼月惊喜的眼神中一把将她打飞到墙壁上。
“噗——”楼月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的软倒在墙角，可她的指尖却还在轻轻动弹。
片刻后，顾卿辞抬手招来苍狼，随即吩咐道：“命人每日给她灌些汤药，让她始终能保持清醒，然后每日打断她一节指骨，从她身上割下百余片肉来，直到她死了为止。”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楼月声音小若蚊蝇，她奋力朝牢房门处爬去，“给我一个痛快。”
牢房门外的两人恍若未闻，只提步朝外走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卿辞刚走出几步遂又停了下来，“别让她轻易死了，也别让她有自尽的机会。”
苍狼吞了吞口水，侧眸看了一眼牢房中正朝她们爬来的楼月，忙不迭的抱拳应下，“属下明白。”
他知晓自家主子对背叛自己的暗卫不会手下留情，如今的楼月也算是自寻死路，若她不曾背叛主子，不曾伤害郡主，或许都还会有一线生机。
苍狼低垂着头，不曾看到顾卿辞眼底闪过的杀意，若不是要叫楼月痛不欲生，他也断不会这般叫她多活些时日。
顾卿辞沉默着走出地牢，天边早已泛起了鱼肚白，张德跟在他身后，小心的提醒道：“主子今日还上早朝么？”
他抬眸看了看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随即长叹一声，“罢朝这么多日，也该见一见那些个想要往朕后宫塞人的朝臣了。”
陆明溪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顾卿辞的身影，她抬手摸了摸旋风的脑袋，随即起身梳洗了一番便带着杏儿出了府门。
她回到丞相府已是午后，因着陆予安昏迷许久才醒，便得了皇上的恩准，能在家休养几日再去上朝。
见陆予安并无大碍，陆明溪才算是放下心来，她在屋中陪着几人小坐了一会儿便被谢楚瑶叫了出去。
两人缓步走在院中，谢楚瑶近些时候因着陆予安的事情心力交瘁，原本应当丰腴一些的身姿，此刻却瘦的不成样子。
她扶着陆明溪的手臂，欲言又止好几次，才缓缓开口问道：“皇后娘娘驾崩的前一日，皇上曾命人传夫君入宫，你可知皇上同夫君说过什么？”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入了一趟皇宫之后便陷入了昏迷，而且这么多日看了十数位大夫都无一人能将他治好。
就连姜太医都曾说陆予安是急火攻心才会陷入昏迷，想必是皇上同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若不然，也断不会叫他脆弱成这般模样。
谢楚瑶本就因怀有身孕会胡思乱想一些，可眼瞧着刚醒的陆予安依旧虚弱无比，她也不敢直接去问，便也只能从陆明溪身上找找答案了。
陆明溪小心的扶着她下了台阶，“嫂嫂切莫忧思过度，免得伤到腹中孩儿，而且皇上即便真的同兄长说了什么，他也断不会告知与我，毕竟我身为女子，断不可插手前朝之事。”
见谢楚瑶依旧轻蹙着眉心，她又道：“依我看啊，许是兄长这几年在朝为官累了些才会突然昏迷，眼下药老也说了他身子并无大碍，嫂嫂就尽管放宽心好了，如今兄长能借机休息几日也是好的。”
话虽如此，可她却有些心虚，先前皇后被药老封存记忆之后同陆予安所说的那些话，她与顾卿辞皆听到了，只是造化弄人，兄长这般痴情的人一旦认定了自己心悦之人，就必定不会变心。
终究只能负了皇后这么多年以来的一片痴心了，饶是她再怎么心疼皇后，也无法改变人心，毕竟如她所言那般，感情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一说。
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猛地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谢楚瑶，“怎么了？”
“我知你心有鸿鹄之志，父亲也同我与夫君说过，你曾建议设立女学。”谢楚瑶顿住脚步，扭头与她对视着，眼底渐渐流露出少许忧伤，“可是，阿弟他……”
陆明溪有些惊诧她话锋为何转变的这般快，可不等她说完，就赶忙开口打断道：“嫂嫂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好生将养着身子，待几月后平安诞下孩儿，而后同兄长琴瑟和鸣。”
“其他的事情啊，嫂嫂就先放一放好了，总归什么事情都不是能急来的。”
灼热的阳光落下，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便已累的满头大汗，身后的几个丫鬟将她们安全送到凉亭之后，才奉命下去端了些凉茶和点心来。
谢楚瑶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轻叹道：“眼下日头越来越热了，也不知阿弟他何时能归。”
闻言，陆明溪捏着茶盏的手微顿，“世子他不在京都么？”
“是啊，你回京的前几日他便被皇上派到别的地方去了，说是边关又有人敌军来犯，不过人数不多，便只由阿弟与程鹤州从前的一个副将一道前去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楚瑶忽然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若他尚在京都，只怕早就将你府邸的门槛都踏平了。”
说罢，她掩唇轻笑起来，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
“嫂嫂这般打趣我，等会儿我就去找母亲告状。”话虽如此，可她也知晓刘氏对待儿媳比对她这个亲生闺女都要好上许多。
两人对视一眼，遂又双双笑出了声来，陆明溪抿了口凉茶，倏然轻叹道：“嫂嫂也不用时常挂着世子，皇上既然派他前往，那应当是有些把握的。”
毕竟，顾卿辞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只是如今正是京都要用人的时候，他突然支走谢祗，叫陆明溪不免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