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粉丝们已经哭得比他还要凶。那一声声“卫骅！妈妈爱你！”、“卫骅！你值得！”的呐喊，嘶哑却充满了力量，汇聚成温暖的洪流，将那个在舞台上摇摇欲坠的身影紧紧包裹。
粉丝区前排，一个举着“卫骅·十年磨一剑，我们才三年！”手幅的女孩，在卫骅放声大哭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地从指缝中奔流而出，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身边的同伴紧紧地抱着她，两个女孩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们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陈叙野和乔亦舟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像两座山一样，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
他们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去吧，骅哥。”陈叙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像兔子，“该你上去了，我们看着你。”
卫骅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精心打造的舞台妆早就花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兄弟们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座他仰望了三年的金字塔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真实，却又无比沉重，仿佛踏过了整整三年的荆棘与泥泞。
他终于走到了第四名的位置前，看着那把金色的椅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神圣的颤抖，拂过那冰冷的刻痕，仿佛要用触感来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所有为他哭、为他笑的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再起身时，他终于握住话筒，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安宁。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平复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大……大家好，我是……练习生卫骅。”
第一句话，就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台下的粉丝立刻用更热烈的尖叫和掌声回应他，告诉他，没关系，我们陪你，慢慢说。
卫骅闭上眼，泪水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乱……”
“其实……就在刚刚，几分钟前，姚望的名字被念出来之后……”他说到这里，顿住了，抬起手指向自己刚刚蜷缩哭泣的那个角落，“我一个人坐在那边的台阶上，特别认真地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他的心声。
“我在问，卫骅，明年，你还要来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催泪弹，在粉丝群中轰然炸开。
那些陪着他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经历失败的老粉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前一秒还在为他喜极而泣，这一刻却因为这句话，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她们知道，这个问题，卫骅一定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不止一次。
“我……我没有答案。”卫骅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坦诚，“我当时觉得，可能真的……就这样了吧。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差一点点，也许我真的不适合站在这里。”
“‘失败’这两个字，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它就像我的影子，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我一度以为，这辈子可能都甩不掉它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但是……”他话锋一转，抬起头，努力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台下那片为他挥动的璀璨星海。
“但是我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跟这个影子战斗。在我快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是你们，伸出手，点亮一盏又一盏的灯，用尽全力把我从深渊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拉了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我甚至……还记得你们一些人的名字。”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骅的目光穿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着谁。“‘骅骅的向日葵’，我不知道你在电视机前还是在现场。”
台下一个举着手幅的女孩猛地愣住，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你每年都给我发私信，说我是你的小太阳，但其实你才是我的太阳。谢谢你。”
女孩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丢掉灯牌，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导播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现场和屏幕前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还有‘陪卫骅走花路’。”卫骅的声音继续响起，“去年我被淘汰的时候，你说花路难走，但你愿意陪我一步一步踩结实了再走。谢谢你，这条路，我们好像真的走到了。”
粉丝群里，几个穿着统一会服的女孩紧紧拥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今天卫骅出道了吗’，你每天都在我的超话里打卡，比我自己都执着。谢谢你，今天，我出道了。”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卫先生的粉丝’，你给我寄的信我每一封都看了，你画的画我也都收着。谢谢你。”
随着他一个又一个ID的点名，台下被叫到名字的粉丝，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嚎啕大哭。
她们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形象可言，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所有委屈、不甘和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他记得，他竟然都记得。
卫骅看着台下哭成一片的粉丝们，自己也哭到说不出话，他再次深深鞠躬。
“还有好多好多名字……我可能记不清ID，但我记得你们的头像，记得你们每一句‘加油’，记得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在我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是你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所以，真的很庆幸，在刚才，我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我很庆幸，我坚持到了现在。”
“更庆幸的是，你们也坚持到了现在。”
“所以今天，能站在这里的，不是我卫骅一个人的胜利。”
“是我们！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赢来的！”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璀璨见证人！谢谢我的家人们！谢谢所有陪我一路走来的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会带着‘第四名卫骅’这个名字，连同你们所有的爱和期待，继续走下去！告诉大家！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