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厅,傅景琛牵着一袭华丽婚纱的阮姣姣走在红毯上,心口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那种无法言说的剧痛猛烈地席卷了他的心脏,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他脚步一顿,视线不自主地望向禁闭室的方向。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沈青禾作为傅太太,应该到场。”
他不顾阮姣姣挽留,转身大步朝禁闭室走。
越靠近,他心头不安越浓烈。
隔着铁栅门,傅景琛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青禾,不安感才落了下来。
他推开门,快步往屋内走,嘴上依旧冷言冷语。
“沈青禾,今天来了很多贵客,我准许你提前解禁,以傅太太的身份出席……”
话说一半,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全身血液几乎一瞬凝固。
只见沈青禾紧闭双眼抱着灵牌安静地在床上睡着,枕边衣衫上都是晕开的血迹。
那满目的鲜红,深深刺疼了傅景琛的眼,巨大的恐惧浮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沈青禾纤细的手腕,声线夹杂着几分颤音。
“沈青禾,你……你快给我起来,别装睡了?你又想害我丢脸不是!我……”
可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睡着,毫无反应。
那冰冷的肌肤,凉得他心口发颤,再也说不出话。
他喉咙滚动几下,颤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稳。
怎么会?
沈青禾连心脏中了刀伤都能扛过去,怎么会突然死了?
傅景琛这般想着,心头徒然生起一丝希望。
他一把抱起沈青禾,冲到门外,嘶声大吼。
“快!叫救护车,去医院!”
他撕心裂肺般的吼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别墅。
今天是他和阮姣姣结婚的日子,除了商业各界名流,还有各大媒体都应邀来参加。
他这一吼,瞬间引来了一大群人。
众人还是第一次在冷静自持的傅景琛脸上,看到这样慌乱无措的神色。
“怎么回事?傅总不是要跟那个小网红举行婚礼吗?”
“对啊,听说婚礼还花了他大半资产!这突然抱着另一个女人发疯,竟然连婚礼都不顾了?”
“谁会傻到连自己辛苦打拼的一切都不要,就为了娶一个网红,可能脑子清醒了吧?”
“傅总怀里满身血的女人,怎么那么像沈青禾?他不会是为了沈青禾悔婚吧?”
记者们瞬间嗅到了八卦的气味,话筒、镜头全怼到阮姣姣面前。
“请问阮小姐,傅总怀里女人是沈青禾吗?”
“傅总这么紧张她,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和傅总的婚礼,还会举行吗?”
……
问题越来越犀利,阮姣姣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沈青禾这个贱人,知道今天婚礼同步直播,一定是故意设计了这出!
眼见傅景琛抱着沈青禾上车就要离开,阮姣姣冲上前拽住他手臂,急切道:
“景琛哥,你走了,婚礼怎么办?我会被人笑死的……”
傅景琛闻言,狠狠踹了她一脚,猩红的眸子满是戾气,“滚!”
明明看见沈青禾满身血,可阮姣姣像是没看到一样,满眼关心的只有她的婚礼。
这一刻,傅景琛对她的品性产生了一丝怀疑。
阮姣姣被踹得跌倒在地,瞥见傅景琛凶狠的神色,吓得不敢上前阻拦。
医院。
手术室灯灭,医生们面色沉重地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道:
“傅总,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傅景琛如遭雷击,面上瞬间失了血色。
他眸子猩红,攥着医生的领子怒吼。
“不可能!她身体好好的,又没有受伤,怎会死?”
这时,医生身后,护士们将沈青禾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她的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傅景琛松开手,僵在原地,身子如灌了铅般沉重,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他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却没有一丝勇气揭开那层白布。
他只是觉得沈青禾身为傅太太却不懂事,做的事也越来越过分,所以才关她禁闭让她反省,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傅景琛眼睫颤了下,视线缓缓落在床上手腕枯瘦的女人身上。
沈青禾十天前说的那些话再次在他脑中盘旋。
“我得了绝症,你放我走吧。”
他忽地抬手捂住脸,温热渐渐浸湿掌心,悔恨如潮水将他吞噬。
原来,沈青禾真的得了绝症,并非是故意阻扰他与阮姣姣的婚事编的谎言。
他混沌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傅景琛再次醒来,入目的是雪白天花板。
被尘封的记忆,经过这番刺激,蜂拥般地钻入了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一年前受伤后记忆混乱,他竟把沈青禾当做是插足他和阮姣姣感情的联姻对象。
他脑中甜蜜记忆里的主角全被纂改成了他和阮姣姣,事实上,他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沈青禾!
难怪每次阮姣姣想要与他亲近,他都生理性排斥,不由自主地找各种借口拒绝!
如今知道了真相,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划开一刀。
想到沈青禾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他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湿重的棉花,几乎都不能呼吸。
门被推开,阮姣姣气愤的嗓音传了过来。
“沈青禾这个贱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结婚这天,坏了我的好事!”
一道低沉的男声跟着响起。
“你得加快进度,傅景琛要是记忆恢复了,你就更没机会拿到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
阮姣姣手指收紧,压着怒火道:“急什么!记忆恢复又怎样?再找催眠师给他催眠就是了!”
“沈青禾已经死了,傅家掌家权在我手上,我就是傅太太,傅家以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指尖在男人胸口打转一路往下,媚眼如丝。
“我快要生了,你好歹也是孩子的父亲,你不多陪陪我……”
男人粗喘了一声,猛地掐着她的腰,将人翻过身按在床上。
阮姣姣面色一变,低喝道:“你疯了?傅景琛随时会醒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他都吐血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屋内娇喘声暧昧水声顿时响了起来。
病床上紧闭着眼的傅景琛,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拳心紧紧攥着,用力到骨节泛白。
等屋内动静歇下来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阮姣姣扯了扯堆到腰间的裙子,眼尾还有未退的红晕。
眼见男人意犹未尽地又要凑过来,她不耐烦地推开他,呵斥道:
“赶紧滚!要是被傅景琛发现了,你就等死吧!”
男人虽然不爽,却也知道傅景琛快醒了,转身就走。
阮姣姣闻了闻身上混杂的味道,蹙着眉走出病房。
屋内再无动静,病床上的傅景琛睁开眼,眸子里一片阴鸷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