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显然认识这群人,或者说,对他们极度恐惧。
他猛地抬头,看到这几张凶神恶煞的脸,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慌失措。
他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瑟缩了一下,眼神慌乱,抱着东西的手臂收得更紧,似乎想要转身逃跑。
“跑?往哪儿跑?”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青年冷笑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少年的胳膊。
另外一个黄毛也嘿嘿笑着上前,抓住了少年的另一条胳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少年又惊又怕,尖声叫道,试图挣扎。
但他那点力气,在这些成年壮汉面前,跟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两个地痞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就把他架了起来。
少年的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踢着,怀里的东西也因为挣扎而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似乎是个小小的布包。
但那群地痞根本没在意,架着不断挣扎的少年,骂骂咧咧地推搡着,迅速拐进了旁边一条更为偏僻狭窄的小巷子。
巷子幽深,光线昏暗,很快就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隔绝了街上行人的视线。
周围的行人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继续各忙各的。
江漓眼神一冷。
这帮杂碎,下手够黑的。
那少年明显有古怪,现在又被这群地痞盯上,恐怕凶多吉少。
这事儿,十有八九跟嗔之考验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进入了那条小巷。
小巷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跟外头街市的喧嚣简直是两个世界。
很快,江漓跟着他们来到了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江漓身形敏捷,几个起落便贴近墙角,藏身在一堆破旧木箱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观察着前方。
那几个地痞流氓果然将瘦弱少年逼到了墙角。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揪住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另一只手啪啪扇着少年的脸颊。
“小兔崽子,让你跑!上次让你交出来的东西呢?嗯?”
少年被打得嘴角渗血,眼神却倔强,死死抿着嘴不说话。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疤脸显然被激怒了,从腰间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东西藏哪儿了?不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麻子阴测测地开口。
“刀哥,别跟他废话,直接挑了他手筋脚筋,看他还嘴硬不嘴硬!或者,咱们去找他那个病痨鬼老娘聊聊,我听说她长得还挺水灵的……”
“不准碰我娘!”
一直沉默忍受的少年,在听到病痨鬼老娘几个字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他那瘦弱的身体里,陡然涌出一股浓烈至极的阴冷戾气,漆黑如墨,肉眼可见!
这股黑气以少年为中心,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几个地痞混混首当其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黑气一冲,齐齐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转为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你他妈的搞什么鬼?”
刀疤脸声音都有些发颤。
少年双目赤红,被黑气缭绕,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怯懦。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对着那团环绕自身的黑气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杀了他们!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黑气翻涌,仿佛有了生命,就要扑向那几个吓傻了的地痞。
这玩意儿,果然是嗔的根源!
江漓瞳孔骤缩。
这少年身上的这股力量,已经失控了!
若真让这黑气动手,这几个地痞固然死有余辜,但谁知道这股力量会不会波及无辜?更重要的是,这幻境考验的是嗔,任由其爆发,自己怕是也讨不了好。
电光火石之间,江漓不再犹豫。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从木箱后猛然窜出!
混元功内劲遍布周身,赤炎诀的阳刚之气悄然运转,克制那股阴寒。
“住手!”
一声断喝,江漓已然挡在少年与那几个地痞之间。
他并指如剑,没有动用魂伶值催动的脸谱之力,仅仅是凭借自身修为,指尖赤芒一闪,精准地点向那团躁动不安的黑气核心!
“嗤!”
黑气剧烈翻腾,发出一声尖啸,竟被江漓指尖的赤芒逼退了几分。
少年身上的黑气明显一滞。
那几个地痞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朝巷子口逃去。
江漓本欲追击,感知到少年身上黑气再度蠢蠢欲动,只能暂时放弃。
先解决这个大麻烦。
巷子里只剩下江漓和那黑气缭绕的少年。
江漓目光冰冷,盯着少年周身黑气。
“诡异,你这东西,害了多少人?”
在他看来,这少年此刻与那些被恶念侵蚀的诡异无异。
少年不发一言。
他只用那双被黑气侵染的赤红眼睛死死瞪着江漓。
他身上的黑气再度浓郁起来。
显然将江漓视作新的敌人。
江漓眉头紧锁。
体内赤炎诀加速运转,准备随时应对诡异黑气的攻击。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比那少年还要矮小许多的孩童,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他穿得同样破旧。
小脸脏兮兮的。
孩童张开双臂,勇敢地挡在那黑气少年面前。
身体发抖。
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大声喊道。
“不准你欺负我哥哥!”
“你……你这个坏人!放开我哥哥!”
“哥哥,你快走!快走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去推那黑气少年。
似乎想让他逃跑。
江漓的动作顿住了。
眼前的孩童,瘦弱,肮脏。
他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一个明显被邪恶力量侵蚀的人面前。
那份恐惧下的勇敢,那份纯粹的维护,让江漓心头一动。
他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缓缓收敛了些许。
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漓正想开口询问,异变再生。
“呜——嗡嗡嗡——”
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由远及近。
迅速充斥整个狭窄巷道。
“就是他!给老子围起来!”